左手腕。
深褐色的木珠贴着她苍白皮肤,因为室内暖气,珠子表面似乎有了一层极淡的、属于她身体的温度。
她想起晏函妎将这串珠子遗弃在杂物间的灰尘里,想起自己深夜在灯下一颗颗擦拭、重新串好的情景,想起晏函妎电话里那句“戴着吧,比在我这儿有用”。
现在,珠子在她这里。
而它的主人,正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生死未卜。
“比在我这儿有用”……是什么意思?
是讽刺?
是自嘲?
还是……某种她当时不愿深究、此刻却尖锐得无法回避的……托付?
她不懂。
就像她不懂,为什么在父亲病危的慌乱时刻,会下意识地给晏函妎发信息。
不懂为什么看到那张黄昏照片时,心口会掠过一片空旷的寂寥。
不懂为什么此刻站在这里,心脏会疼得像被钝器反复撞击,比应对公司任何危机、承受任何压力时,都要来得尖锐和……无助。
这感觉陌生而危险。
超出了她对上司的关切,超出了对“托付”的责任,甚至超出了她对“朋友”这个概念贫瘠的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
时间在等待中粘稠地流淌。
每一分钟都被拉长、挤压,充满不确定的焦灼。
她尝试处理手机里堆积的工作邮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想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双腿沉重得不听使唤。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晏函妎在会议室里冷静下达指令的样子,在酒吧昏暗灯光下带着醉意靠近的样子,在设备间里苍白脆弱、佛珠滚落尘埃的样子,在电话里嘶哑说着“保重”的样子,还有那张只有辽阔天空与寂寥海面的黄昏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