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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32节(1 / 2)

公孙照的确知道一些,但相较之下,必然没有他知道得多。

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那边儿韦俊含已然从她的神色当中意会到了。

当下唤了一声:“刘主书!”

一个着浅绿色官服的中年人匆忙从门外过来:“相公有何吩咐?”

韦俊含便吩咐他:“去把常案相关的卷宗取过来,叫公孙女史看看。”

刘主书应声而去。

韦俊含又叫她:“去把门关上。”

公孙照听得心下一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再扭头瞧了瞧身后。

而后微笑着道:“相公,如此为之,怕是有些不妥当。”

韦俊含觑着她脸上的警惕神情,微微地露出来一点戏谑的笑。

他神色也跟着松快了一点:“那就上前几步来说话,我又不会吃了你。”

公孙照心下微有所觉, 便没有推辞, 上前几步, 立在与他两步之遥的地方。

虽然室内只有他们二人, 韦俊含还是把声音放低了:“常案牵涉不小, 一头是卫府, 另一头是中枢, 又涉及到了地方上的事情, 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个结论。”

“这案子倒是跟中书省没什么关系,是尚书省的郑仆射主管,他这个人气量狭小,报复心又强,你晚些时候见了他, 言语之间,务必谨慎一些……”

末了,又瞧着她道:“我也不知你是否知晓,郑仆射与你,倒也有些渊源。”

公孙照抿了下嘴唇,轻声道:“我知道,当年,他是首告赵庶人的官员。”

而公孙家和曹家的倾覆,也是由此而生的。

韦俊含微微颔首:“你心里边有个分寸,便也是了。”

外头刘主书通禀一声,韦俊含叫他进来。

刘主书抱着一摞卷宗,进门来瞧见公孙照的位置变了,脸上也没有显露异色,把卷宗放下,便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韦俊含叫她:“你拿去看吧,当心不要损毁,明日再送到这边来归档。”

公孙照领会到了他的好意。

常案牵扯甚多,又由与她敌友难辨的右仆射郑神福主理,她这艘小船贸然入场,兴许就会折损在汹涌的海浪之中。

这时候韦俊含叫她过来,外界看来,也是他态度的一种彰显。

公孙照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当下郑重一拜:“多谢相公庇护。”

韦俊含笑了一笑,没再说什么,朝她摆摆手:“去吧。”

……

公孙照离了中书省,略微思忖之后,转身往门下省那边儿去了。

与她相熟的谢给事中见她过来,还当是天子有旨意,赶忙迎上前来。

公孙照笑着朝她摆了摆手:“不是禁中有旨意,是我新近担了桩差事,想到门下这边来查一查记档。”

谢给事中不免要问:“要查什么记档?我叫人去给你找。”

公孙照就把天子交待她来协理常案的事情说了。

惹得谢给事中皱起眉来:“这事儿可是很棘手的……”

两人在外头说了会儿话,忽听“吱呀”一声,里头有人把窗户给推开了。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公孙照瞧了一眼,先自窥见了那身紫袍。

视线上抬,正对上一张沉静的眸子。

她赶忙同谢给事中一道躬身行礼:“姜侍中。”

是门下省的姜相公。

姜廷隐叫她到里头来说话:“公孙女史既到了此处,吃杯茶的功夫总是有的吧?”

公孙照见她客气,自己只有更客气的:“相公宽厚,恭敬不如从命。”

如是入内分宾主落座,说起了自己

这回过来的目的:“常案相关的一些记档,怕得劳动门下这边儿……”

姜廷隐听得莞尔:“陛下果真看重公孙女史,这桩大案,都叫你来督办。”

门下省的另一位侍中陶相公听见动静过来,也说呢:“真是英才出少年,我们俩在公孙女史这个年纪,哪儿担得起这种大事?”

“两位相公谬赞,实在羞煞我了。”

公孙照赶忙解释一句:“并不是督办,只是协理一二罢了。”

姜廷隐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转头叫亲信:“去找郑给事中来,他不是还没有分派到差事吗?叫他来帮公孙女史找找文书记档。”

陶相公笑着附和一句:“禁中的差事,都是最最要紧的,叫郑给事中用心去办!”

亲信毕恭毕敬地应了声。

谢给事中低垂着眉眼,并不做声。

公孙照心头却是一片雪亮。

她知道,自己这趟来得很值。

门下省的两位相公,对于郑神福之子的到来,都不高兴。

郑元看中的那个职位,被自己捷足先登了。

大抵是为了弥补?

郑神福在朝廷的中枢,三省里边重新给儿子寻了个含金量够高的职缺。

不能让儿子进尚书省——因为他是尚书右仆射,举贤避亲。

不能让儿子进中书省——因为他跟韦俊含多半不很和睦,不然,韦俊含也不会越过他来跟自己谈常案。

权衡利弊之后,那就是门下省了。

只是这种权衡,大概率会让门下省的两位侍中心生不快。

韦俊含不好惹,我们俩都是软柿子,是不是?

三省各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安了一个新萝卜进来,就必然挤走了一个旧萝卜。

尤其正五品的给事中,可不算是无名小卒!

所以郑元上任之初,就被两位侍中挑出来,让他来给与郑家关系微妙的公孙照打下手了。

等公孙照到了门下省文籍库房,郑元面有愠色,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觑着她,叫她暂待片刻,却一直过了两刻钟都没有动静……

公孙照真想大笑三声!

郑神福究竟是怎么想的?

居然走了这么步臭棋!

蠢货就要藏到角落里,捂得严严实实才好。

郑元这种人,先前在太仆寺见了她要摆脸色,现在在门下省见了她,居然还要继续摆脸色!

他以为他是在让公孙照难堪吗?

他是在无视天子的命令!

郑元要磨,公孙照也不怕,他磨多久,她就等多久。

只是每隔一刻钟,就问一回:“还没有结果吗?”

郑元就说:“怕还得有一会儿,劳动公孙女史暂待片刻。”

公孙照问:“是否方便叫我进去亲自找?”

郑元就说:“门下重地,哪里是谁都能进的?这要是缺了少了什么,难道公孙女史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公孙照说:“好的,好的,那我再等一等也就是了。”

郑元闲闲地啜一口茶,面露讥诮。

大半个时辰里,郑元添了三次茶,最后一次要水的时候,送水的侍从都险些撞到公孙照身上。

那小内侍吓了一跳,赶忙请罪。

公孙照叫他起来:“不打紧,你没烫着吧?”

那小内侍摇摇头。

公孙照就叫他走了。

如是又等了一刻钟,郑元那边儿还没有结果,姜相公的亲信便过来了。

不是来找公孙照的,是来找郑元的。

他说:“相公叫我来问郑给事中,门下省的两位相公是否都使唤不动您,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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