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语气里实打实得压抑着几分不耐。
就连称呼也变得极为亲密,像是无声催促,警醒他们二人的身份。
林书棠扯出自己的手,将披风卸下,转身出了马车。
帘幕被掀开,那个他寻了整整一日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
卸下了满头珠翠,着青色棉布裙,以往恬静眉眼在此刻抬眼望向他时无波无澜,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向他走来。
仿若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沈筠压了压眸,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
别院,国公府,城门,他多少次抓住她,她都是这样一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为什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他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为什么总是想要逃呢?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是这样一副硬骨头的模样。
所以这些年的乖顺,讨好,都是伪装吗?
沈筠握紧了手中的缰绳,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烧。眼看着她下了最后一阶登云梯,扶着车壁的手倏忽攥紧,眉头疼得蹙起。
沈筠几乎是瞬间翻身下了马车,朝她走出了两步却又骤然停了下来,眉眼冷淡地盯着她瞧。
林书棠咬了咬下唇,泪花在眼里闪烁,朝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每一下都像是钻心的疼。
白日里一路奔波,林书棠完全是绷着一根弦咬牙走下去的。
可这会儿支撑她的那点念想也没了,又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这会儿再站起来,久违的痛楚重新袭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林书棠简直觉得脚踝都要裂开了。
眼泪无声流得更欢快了。
江畔的夜间本应是风声鹤唳,芦苇荡摇晃出一片的簌簌作响声。
可此刻,周遭却好似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呼吸都屏住,谁也不敢有丝毫动作,时间都像是无限拉长。
沈筠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林书棠向他走来,他面无表情,只是很冷漠地看着她流下的眼泪,又扫向她的脚踝,不为所动,无动于衷到近乎绝情。
林书棠哭红了眼,不知是真的太痛了,还是不愿意接受这样又被沈筠抓住的现实,动作简直慢的和蜗牛有的一比。
影霄等人眼骨碌四处乱转,一个个你觑觑我,我觑觑你,谁也不敢擅自上前去扶夫人。
他们也猜不透世子在想什么,毕竟世子何曾对夫人这般狠心过?
但好在他们这些人都是男子之身,也是不好去扶夫人的,自然也就不会落得一个没有眼力见的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