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在溪县算是大户。
这几日,街上谈论的无不是林家的大姑娘林书棠要与自己的师兄宋楹成婚的消息。
婚势造得盛大,听闻那宋楹为显得重视,提前半个月就办了流水席,景木堂更是早早的就低了价,门口挂着红绸彩灯,蜿蜒了一整条街巷。
溪县沉浸在二人婚礼的紧密筹备中,街上有不少发喜糖的孩子,一片和乐,俨有过节的热闹氛围。
为了这场婚事,不仅素来与景木堂有合作的商贾驱车前来,听闻就连附近县城的也都要来凑个热闹。
客栈也因此水涨船高,近些时日住下了不少外地的人。
因而沈筠这一行人入住,实在不显得突兀。
房间内,影霄默默为沈筠包扎着伤口,纱布缠了一圈,他自始至终低着头不敢去看自家公子的脸色。
林家的婚礼实在声势浩大,饶是公子并没有出门,也能从外间廊道听到来往过路人的窃窃私语。
更别提那街上,满树的红绸彩灯,以及稚子口中传唱的歌谣。
他大致听了个明白,讲得是林家娘子与自己师兄青梅竹马,二人幼时间的趣事,如今经历边境浩荡,分离重逢,终于发现对方心意,修成正果。
最后祝词新人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其间还特别提到了溪县的那条小河,说是二人幼时经常在里面捉螃蟹。好一个总角晏晏。
窗外,稚子的声音又被清风送了进来,似是映了影霄的心思,明明白白清晰的嗓音传唱,“总角宴,新人配,敲敲打打入洞房。”
影霄心一颤,抬头觑了一眼自家公子。
意外的,他面上什么神情也没有,只是垂着眼,长睫落下一片阴影,默不作声。
影霄猜不透自家公子在想什么。
只是这场婚事,注定是成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