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
温漾长而密的睫毛微微一颤,抬眼看向沉初棠,唇瓣几番翕动,才缓缓开口:“是,也不是”
“我给裴白珠下药,确实是因为聂云谦,但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温漾停顿一瞬,侧过脸迎上裴白珠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语气轻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我喜欢你。”
屋内紧迫的气氛在这一瞬彻底凝固,只余窗外绵密的雨声企图将她的话语淹没。然而这四个字,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一切纷乱,狠狠撞进裴白珠耳中,直抵他心灵最深处。
原有的认知与恨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骤然击垮,揭开一个从未想象过的荒诞答案,震得他神魂俱颤。
裴白珠噌地从地上爬起,他内心发懵,双眼发怔,神情发狂,怒吼道:“你胡说!你明明就是喜欢聂云谦——”
“我不是早告诉过你吗,我已经不喜欢聂云谦了,他又装又虚伪,有什么值得我留恋?”温漾出声打断,转身靠近裴白珠,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即便言行已越过寻常界限,她脸上也没有任何羞涩或柔情,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孤勇,“不过我反而该谢谢他,没有他的话,我或许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真正在意的是谁……每次看见你和他走得那么近,我心里就像被什么揪着一样,难受得快疯了,如果我讨厌你,又怎么会……怎么会碰你呢?”
裴白珠的心一沉再沉,他神思恍惚,难以置信。觉得温漾就是铁了心来害他的,说的尽是些疯话傻话胡话!他想抽回手,她却箍得更紧,指节冰冷刺骨,令他难以忍受。
而就在这时,裴白珠倏然察觉另一道凶狠的目光打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正好与双眼仿佛要喷火的沉初棠对上了视线。无措与慌乱顷刻化作恐惧,他像个被推上审判席的罪人,连辩白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因为温漾对他并不是全然的坏,那些好也未必只是虚情假意。
“够了!”
深初棠再也无法继续旁观两人情感纠葛的戏码。他单手捏住温漾的肩膀,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重新转向自己。
温漾吃痛,面露不虞,甩开了他。沉初棠全然不顾,手又一次重重落回她肩上,像是要将她钉在原地。
猜想她被裴白珠利用,他只觉她傻得令人气恼,听她亲口承认曾心属过聂云谦,他虽震惊但尚能维持冷静。可现在确认她真正喜欢的人又换成了裴白珠,对他却只有冷淡排斥,方才那股莫名平息的怒火变本加厉复有了复燃的趋势。
原来他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鼓掌,最可笑的丑角!
“你怎么就这么贱?”沉初棠像是要将温漾生吞活剥一般恨声问道,但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立马顿住了。
不对,非常不对,他这是在干嘛?
气急败坏,理智尽失,就为了想同裴白珠这种货色争个高低?
况且他凭什么要在意她喜欢谁?
这种陌生而不受控制的情绪让他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沉默半晌,沉初棠率先打破僵局,他放开温漾,以倨傲的目光将她自下而上地审视了一遍,最终定格在她那张毫无攻击性,标准兔子长相的脸上。
说实话,她和裴白珠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一只兔子怎么可以喜欢另一只跟她一样的兔子?这简直荒谬绝伦,天理难容!
温漾以冰冷还以冰冷,用毫无温度的眼神接住了男人投来的打量。天色将晚,她那对琥珀色的瞳仁在微弱的光线下静如深潭,仿佛刚才那句刺耳的辱骂,不曾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沉初棠也不甚在意,幽幽道:“想睡裴白珠,用得找下药那么麻烦?给他扔点钱,他就主动脱干净到床上候着了。”
说罢,他语气一转,又嗤笑声,“被我玩烂的一只破鞋而已,你既然非要捡起来当个宝,那随你便。”
“可你身上也没长他需要的那根东西,小心他欲求不满,背着你偷偷去找别的男人搞。”
裴白珠闻言面容一僵。这类羞辱的话他早已听得麻木,本该无动于衷。可不知为何,当温漾握着他的手微微脱落,又或许是他原本还侥幸地认为,自己在这群人眼里至少算条狗,只要洗脱罪责,好歹能得到些对宠物的怜惜与宽容。但此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竟连狗都不如,的确如温漾所言,不过是一件明码标价、随时可弃的物品。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就这样细细密密渗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将两人不自然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沉初棠总算出了口恶气,他抬手直指裴白珠,语带讥讽:“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滥货,分明他才是那个滥交成性,人尽可夫的滥货!你是不是眼瞎,看上了这种自甘下贱,还出卖你的彪子!”
都一样的烂,分什么高低贵贱?
即使脸皮再厚,沉初棠直白的言语还是让温漾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侮辱。但她很快稳住心神,瞧着沉初棠激动难抑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好笑。一句泄愤的话,他竟能记恨这么久,可见心胸何等狭隘,要是能把他气出个好歹,倒也正好如了她的意。
温漾眼中闪着执拗的光,语气坚定,“我不在乎,那是他谋生的手段,而不是他真实的模样,如果他愿意,想做什么都可以,那是他的人生不是我的。并且我知道自己和他绝无可能,但是没关系,他能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她的态度不像争辩,更像是在回击他的挑衅。
简直是一通歪理邪说!
没能刺痛温漾,沉初棠面色铁青。他目光一沉,这才发现两人的手竟如同调情般握在一起!
沉初棠的脾性向来是一触即燃,爆烈如火,这烈火之下又暗藏了淬毒的尖刺。他冷蔑一笑,语气阴狠:“你不就是贪他这张脸么?信不信我这就找人在他脸上刺个大大的滥货,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得这么轻巧。”
温漾松开了裴白珠的手,裴白珠像突然失去了倚仗,被这话惊得下意识攥住温漾的衣角,他低垂着脸,眼中饱含惶然与哀恳,仿佛先前种种背叛与嫌隙都已不复存在。温漾侧过脸,抬眸回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许绷不住的复杂。
“喜欢一个人,难道就只是这样肤浅吗?”温漾将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裴白珠牢牢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如数家珍般说出了他所有的喜好、乃至日常生活里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习惯,“喜欢一个人,是会不由自主记住他的全部,而不是只有一张脸。”
话音刚落,?裴白珠的心灵再次受到重击,整个人呆立原地,七魂六魄仿佛被抽走了大半。温漾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她柔顺松散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洁白的后颈在发丝间若隐若现。无从判断这究竟是她的真情流露,还是精心设计的表演。但讽刺的是,这世上恐怕再没有谁,比这个他最痛恨的女人更懂他……
那些他妄想逃避和否认的种种问题,又一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失序奔窜,却始终寻不到出口。他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向后退去,无声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沉初棠像是个发起怒来不管不顾的人物,说得出恐怕就做得到。倘若裴白珠引以为傲的脸被毁了,让他更加怨恨上自己,真要拉着她同归于尽可如何是好?
温漾这样想着,转而去扯沉初棠的手臂,恳求道:“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关!看在我们小时候的情份上,你放过他吧。”
“小时候?”沉初棠终于忍无可忍,原本打算把大言不惭的温漾也一块儿收拾了,成全这对狗男女。可后半句话飘入耳畔,他不由一怔,眼中寒芒乍现。
他反手扣住温漾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