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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1 / 2)

最后一圈,邝诩停在他跟前,颔首思考好一会儿,才道:“你没机会了,小爷已经没什么愿望了。而你,只有彻底消失的才能打消小爷的疑虑。”

邝诩踩下最后一步,衔接整个阵法。瞬间,数十圈阵法重叠错落,渐次浮现,将两人笼罩其中。

黑气铭文绕着阵发纹路,上下浮动,连成无数条似有若无的珠帘,闪烁,漂浮,旋转,风驰电掣地形成圆网,范围也缩小,最终聚集在舒易水一身,将魏将离变形地挤压出窍。

骤缩,轰——

周遭数里如山崩荡开气海,吹开满地积雪,断木碎石翻滚不止。邝诩的衣袍因此飒飒作响,而他岿然不动。

“我不甘心啊!”惨叫之后,一缕黑烟袅袅升起,风轻轻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甘心又能如何,因为不甘心活着的人数不胜数。邝诩嗤鼻地想。

雪停了,稀稀拉拉掉着几颗豆大的雨珠子,砸在身上有些钝痛。邝诩抬头望天:看样子,段寞然已经封印雪魅了。

时间掐得正好!

舒易水挑动眼皮,从混沌的疼痛缓过来,气若游丝。被夺舍之后的身体,异常虚弱。

“你可算活了,不枉费我几个月废寝忘食的研究破解阵法。”

舒易水还是跪地的姿势,自知罪孽深重,已无回头路,早就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可曾经的挚友却不计前嫌,拼死救他。舒易水心里五味杂陈。

眼眶一下红透了,泪光闪烁。

“别这样!小爷不会对男人怜香惜玉!”邝诩走到他身边,俯身去扶他。“我知道你现在很内疚,不过你我之间本来就不分彼此。”

舒易水更加羞愧难当,垂着头,靠在邝诩肩头,自怨自艾:“邝诩,对……”

“别说对不起了。”他抬手拍在舒易水的肩膀上。

“噗呲——”不留行剑快人一步,贯胸而过,血从背后喷出,在胸口涌着,流入邝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夺目的、黏腻的、腥臭的。

“哐当——”长青剑落地,同他的主人一样,逐渐失去光彩。

邝诩耳语道:“不用觉得抱歉,反正你活着,才是对我最大的威胁。不过放心,你名门弟子的形象我会替你维护。”

邝诩抽剑起身,鲜血彪了一地。邝诩淡定地掏出怀里的方帕,悠然自得擦手,顺便抬脚踹翻舒易水。

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舒易水看见邝诩目送他跌落入重重云雾的断崖,方帕一扬,不留行剑窜回腰间,成一块泛着淡淡的绿的羊脂白玉。他提起伞转身,走入雨幕。

死吧,没用的人,就该早点滚回去重新投胎。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怜悯,只有置身事外的冷漠。

“这雨下得太不是时候了。”邝诩低声抱怨着。

第41章 端倪

邝诩独行百米,与坐在小路边的段寞然碰面。

见到人,段寞然站起身。有前头天师府当堂对质的一遭,现在又在天师府碰面,两人心中不免尴尬。

邝诩神情不自然,段寞然却不假辞色,直接发问:“你和舒易水怎会出现在天师府?”

“舒易水被夺舍,与魏将离连成一气。我当初留下舒易水,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天师府的封印情况。一旦魏将离冲出轮回虚境,舒易水便会受召前去寻找。此前他一直沉睡,我将他关在藏书阁,寻找解救之法,直到今早我再去看他时,发现他破阵逃脱,沿着事先施加在他身上的寻踪术才跟到此地。不料碰到他们正围杀你。”

“那他人呢?”邝诩身边不见舒易水的身影,她顺嘴一问。

“他……”邝诩面色犹疑,露出期期艾艾的窝囊模样,“他心生惭愧,觉得无颜见你,托我向你道歉,决定去隐姓埋名行善,洗清罪业。”

邝诩说得煞有介事,面不改色心不跳。

“受人控制身不由己,我不怨他,如果还能遇见的话,劳烦你转达我的意思。”段寞然洒脱,虽觉得奇怪,但心怀大爱的误入歧途的愧疚型人格,的确很符合“主角”特性。

但如果可以的话,段寞然更想扇一巴掌他,更解气。

“你真善良。”邝诩偷偷的怪模怪样地打量她一眼,眼里浮现一丝怜悯和说不明道不清的讳莫如深,心却道:善良得无知,善良得让人可怜,不明白有些人是不配活着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阵法已破,困在其中的修士便会逐渐醒来,只不过因长期深处其中,灵力流失,需要多一点时间恢复。

两人在山脚分道扬镳,邝诩临走时语重心长提醒她:“不论魏将离说过什么,都不要往心里去,正心守己。”

段寞然呆呆点头,从一见面伊始,但这句话为止,她心中对邝诩的升起怪异感不能忽略。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1

邝诩扬长而去,朗朗诗词却意有所指。

见他走远,段寞然折返回去。寻到邝诩残留的阵法方位,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段寞然走向云雾缭绕的断崖,逆风吹得她的发丝凌乱,伞面震颤。

也许只是她与邝诩心生嫌隙,方生出不信任。

了却后顾之忧,段寞然心中生出空荡之感:邝诩能回岚阅宗找他哥当靠山,可她还能去哪儿?玄华宗不能再回,叶家同样不是归宿。无论如何,终归天地苍茫,总有她的落脚点。

经此一遭,段寞然决定封剑。

尽管沈寂云的结丹落在她身上,囹圄剑为她所用,但终归这两样皆是沈寂云的本命,肯定能与之产生细微的关联。

一旦沈寂云循着气息找来,段寞然也不清楚自己该以何心情面对她。

云深雾绕,崎岖隘路,深山老林难觅踪迹之处,段寞然踩着满地竹叶走进入,一棵参天古木落下大片阴凉地。

那茅屋破破烂烂,还被一截断枝压垮半边,只待狂风过境,它便能塌得彻底。

段寞然身后背着木匣子,一手提伞,一手杵着竹竿,头戴破烂竹笠,边翘得夸张,竹编几乎拖到地上,它十分韧,段寞然试图从中折断,却办不到。

段寞然穿着粗布麻衣,扯着衣袖擦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一抬手,满身的汗味把自己都腌酸臭了。

总算有地方歇脚。段寞然大喜,推开木门的力气稍微没收住,嘎吱嘎吱,门板晃晃悠悠倒下去,紧随其后,轰一下,整个茅屋在眼前倒成一摊废墟。

“……”段寞然强行笑了下,安慰自己:只是运气没有太好而已,地基还在,天黑前肯定能搭好。

顶着大太阳,段寞然放下木匣子和伞,说干就干。

拖开压在茅屋半边的断枝,段寞然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摸索捣鼓半天,茅屋建起又塌,塌又起,反复好几次,最后段寞然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个善于修理的人。

支起几根木棍,铺满抽了茅草盖上,勉强算得上一个栖身之所。

夜里生了火,段寞然坐在火堆边,她没有睡意。火堆忽高忽低的橙黄火焰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如她的心思般晦暗不清。

沈寂云应该醒了,那她会不会来找自己?应该不会叭。段寞然心绪来回纠结:最好别找,她和沈寂云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不能相见,是最好别相见。

段寞然怕自己会行不由心,控制不住跟沈寂云回去:她和沈寂云已经两不相欠了,再多纠缠只是徒增烦恼!

不许再想她!段寞然闷头,不知不觉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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