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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1 / 2)

上面倒映着他的影模糊而朦胧,有些看不清,再往下是结伴而行的学子们,他们背着画架谈笑正要去往下一个营地。

鞠千尚本该是那里面的一员,但他此时却困在了自己的房子里,走不出去也不想出去。

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嗤笑一声单手撬开易拉罐拉环,沉默灌着饮料。

气泡冲进喉咙,密集的刺痛上涌又顷刻间消散,碎发被汗液濡湿垂落眼前,带着几分颓靡的狼狈,鞠千尚低头,他屈起一条腿手腕搁在膝盖上。

余下的那半罐汽水停在那里,水珠慢慢浸湿指腹,将健康的肤色冻成惨白。

忽而易拉罐被悄无声息的闯入者夺走一饮而尽,鞠千尚下意识抬头。

青年弓起腰惨烈地咳着,像是要把肺腑咳出,他满脸涨红空罐子被捏到变形,剧烈的起伏下耳机抖落掉在地上。

鞠千尚嘴角上扬毫无意外被逗笑:“小朋友,喝个饮料也能呛着吗?”

兰琛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红润的嘴唇,沙哑道:“苹果味的。”

鞠千尚把玩着白色的耳机线气定神闲点头:“青苹果味的。”

他勾勾手指示意,青年顺从地靠近低下头,鞠千尚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将耳机重新塞回对方耳朵,指尖流转缓慢地拂过对方耳廓。

像是不经意的,早有预谋的撩拨。

青年身体的反应也是那么听话,毫不意外地红了耳朵,脖颈也漫上粉色看上去格外地好亲。

鞠千尚直起腰手臂微压带着对方贴近,耳鬓厮磨属于他的气息喷在对方耳间,带来额外的温度。

兰琛冷静的眸波动情绪的一分一毫都在被这个人掌控,那种危险的冰凉的逼迫无不刺激着他,灵魂叫嚣着逃离,而身体却在其中安顿,沉默地服从,恍惚间耳畔像是叹息宛如恶魔低语。

“好喝吗?”

兰琛放弃挣扎他放纵自己的欲,跨腿坐在对方膝上,凭着一个支点艰难地攥住鞠千尚肩膀,他仰面索吻却被人避开甚至被那膝盖恶意地顶了顶。

“唔。”兰琛当即弓起了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将脸埋在对方胸膛。

轻抖的肩膀像无声的啜泣,鞠千尚恶作剧的手指停下重新抬起那张脸,逼迫着与他对视,然而对方并没有哭,只是眼睛有点红像是被欺负狠了。

但事实上鞠千尚真的什么也没有做,他像是找到了令自己心满意得的玩具,爱不释手地逗弄了一番,才慢悠悠收手。

鞠千尚推开人抚平肩上的褶皱,弯腰拾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臂弯,姿态随性而散漫又不失礼貌:“小宣,该去上课了,不要让教授等太久哦。”

下午的课集中在田垄外的溪边,流水潺潺叮咚作响清澈爽朗,就连燥热的蝉也稍微停止了抱怨。

风吹来麦田隆重的气息,年轻的苍老的面庞变得柔和,一一慎重地打磨着架子上的画。

鞠千尚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对着弹出来的照片开始作画。

金色的太阳光将麦田分割成两半,一面光辉一面暗淡格外有氛围,笔触下一道道麦穗一个个人影有条不紊的成型,侬丽的画卷如同他本人般漂亮。

奈何身后无端响起一声叹息,鞠千尚笔尖停顿落下不大不小的一块圆点,停顿了许久没有再次落笔而是将画笔丢进脚边的水桶。

教授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佝偻着背远去,脸上的失望难以掩饰。

鞠千尚咂舌,这副画还没有完成但显然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他的心情有点糟糕,果然今天不适合出来作画。

“好看吗?”他问。

兰琛对于艺术的了解并不多,这幅画无疑是好看的像是打印出来的一般,很写实,但无疑缺少了一些东西,缺少了一位画家对自身的画的注视与情感。

明艳的画往往想给人热烈的情绪,而这幅画看上去第一眼很不错,但看久了却并没有什么感觉。

兰琛想起《深蓝》那幅画,一样的技法却给人了深刻的震撼,至今让他难以忘怀。

那是一幅张扬又澎湃的画,可后来却超越了时空的局限,有人能从中感受到自由,有人能从中感受到悲伤,生与死共存绝望与希望的交汇。

兰琛轻轻摸了摸对方头顶炸起来的呆毛:“很好看。”

无论是深蓝,还是麦田。

话音刚落,便响起一声嘲笑,刺耳的炸裂的,像是要把人点燃。

“真难看。”李文栋弯腰笑得花枝乱颤,“师弟啊师弟,老师年龄那么大了,已经休息好几年了,这次突然出山好像是因为你要参加那个什么挑什么比赛来着。”

“结果你就给他老人家看这种东西吗?”

李文栋鼓掌:“你这水平难怪要躲起来,也就只会画火柴人的小白觉得好看。”

第43章 他的眼

那脸上温和的神情配合着阴阳怪气的口吻,活生生显得招笑。

向来冷静自持的兰先生没忍住挽起袖子上前,正要行动却被鞠千尚握住了手腕。

鞠千尚并不怎么生气他听过的嘲讽比李文栋难听的多的是,况且他也没说错什么,这幅画确实不够好,也确实辜负了老师对他的期待。

“这样才有意思啊,师兄要是被如此不入流的画作拉下神坛,是不是更好玩。”鞠千尚眉眼弯起,他像是像是了什么好玩的事,又轻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的兰先生还能不能破费千万,让李师兄再次功成名就呢。”

李文栋神情自若:“兰先生。”

他是有这个想法,但是那个人油盐不进的,鞠千尚怎么会知晓。

鞠千尚起身没骨头地全身压在兰琛肩上,百无聊赖把玩对方的手指:“师兄,我仔细欣赏了您近些年的作品,和几个小画家的风格很相似呢。”

“最好不要让我抓住把柄哦~”鞠千尚眨眼像只狐狸般轻轻抬起下巴。

李文栋神色蓦地异变来不及说什么匆匆离开。

随着天色黯淡,不少的学子们像是机器人般听从指令开始收拾东西,人群散去,田垄只剩下寥寥几人。

夜鸦啼叫凄清孤寂,鞠千尚看向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的人,他的眉眼间好像散着黑气,浓烈得让人难以忽视。

没有青年人的冲动易怒,而是一位成熟者内敛深沉的气息,像是一场绵长无声的雨,淅淅沥沥经久不绝。

“还在生气吗?”

兰琛垂眼自顾自替人收拾着地上的物品:“他骂你。”

鞠千尚微愣,无奈道:“是这样不错,难不成你想替我骂回去?”

他不由得想起青年方才的举动,是想要去打人还是骂人呢,鞠千尚难以想象这个内敛的社恐暴走的形象。

想象着鞠千尚又开始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但是笑着笑着心里有点涨涨的,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兰琛良好的家教让他从未接触过这些,但并不意味着别人可以冒犯他,他垂眼想起曾经的事,虽然那些并不是他做的,但听他的命令去做的事也可以算在他的身上。

兰琛不是个好人。

但这些事兰琛不想让这个人知道,他放好画具背在背上:“不是他的。”

“什么?”鞠千尚愈发摸不着头脑。

流水潺潺,再无任何回应,月光落在流淌的溪面碎开波浪像一层层盛开在地上的星海,水声叮咚萦绕在两人之间。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一个人自由洒脱,一个人沉默守望,两个不同的世界汇合,却并没有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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