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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钗 第199节(1 / 2)

同时,她心中更是有种恶劣的窃喜。

姜氏道:“老太婆终究是老了,人也跟着变蠢了,最后忙活一场,是替咱们母女做嫁衣。”

宣屏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宣恒是不是她亲大哥,她半点不关心,但她了解滕氏那老太婆。

老东西拼尽九牛二虎之力,替宣恒正名,又争来了世子之位……

会是为了给姜氏这蠢货做嫁衣?

见她沉默,姜氏只当她是脑子还拐不过弯,继续劝说。

“我知道兄长变成夫婿,一时间你心里会有疙瘩。”

“可母亲是过来人,你听我的。”

“睦哥儿那个孩子,出息的很,咱们养他这些年,总不能便宜了别家姑娘。”

“你嫁给他,彼此知根知底。”

“尤其,你们兄妹这些年,是有感情的,他更不会薄待了你去。”

宣屏有点想笑。

可是扯动嘴角,她笑不出来。

她一向自诩最了解姜氏,此时此刻,才不由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自己的浅薄。

这个女人的愚蠢和不要脸,总能一再刷新下限,叫人叹为观止。

宣屏嘴唇颤抖许多次,才勉强控制住想要冲出口的咆哮。

“你不要异想天开,也不要乱出主意。”她闭着眼,隐忍着低声:“大哥不会答应的。”

她觉得,再对着姜氏那张得意的脸,她会想要扑上去,将这个口无遮拦的蠢货掐死。

“他敢不答应?”姜氏柳眉倒竖,“在咱们家白吃白喝这些年,回报咱们是应当应分的。我这个做养母的亲自去提,再不济就让老太婆去。去衙门闹,甚至去宫门外敲登闻鼓,告他个忤逆不孝,唾沫星子还不将他淹死?他要不想身败名裂,还不是只能乖乖就范!”

以前,她是还指望着宣睦给她撑腰、养老,故而从没想过要毁掉对方。

现如今——

有了亲儿子兜底,整一个无所畏惧!

宣屏:……

所以,在姜氏看来,兄妹没事,反而所谓莫须有的孝道和养育之恩,都能将宣睦逼到走投无路?

何况——

白天在公堂上,那个姓康的老妇明明白白阐明,她是收了五十两银子,将宣睦卖给宣家当替死鬼的。

甚至宣睦在宣家这些年,他们还并没有多善待于他……

这其中,有什么恩情道义可言?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和大哥即使不是亲兄妹,可是以亲兄妹之名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无关血缘,在世人眼里,感情上我们就是亲兄妹。”宣屏不想和姜氏掰扯别的,只说最关键的,“现在,你让我俩成婚?”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质问:“母亲,礼义廉耻四字,你知道吗?”

她想克制的,她觉得自己不能和蠢货一般计较。

可——

忍不住!

宣屏说着,猛地将妆台上的一应物品都大力扫到地上。

“啊!”姜氏被砸到,尖叫一声。

宣屏猛地站起,眼底冒出腾腾怒火,逼视她的眼睛:“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是她不想嫁给宣睦吗?

不是啊!

那是因为她不能!

即使她恋慕宣睦成狂,也始终清醒保留这层认知——

这辈子,他俩之间最近的关系只能是兄妹。

一旦她生出非分之想,暴露出自己最龌龊的心思,最后不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还会适得其反。

宣睦会彻底厌弃她,他俩还要被天下人共同唾弃。

这,是多么恶心绝望的一件事!

她已然接受,自己在宣睦心里可以不是个好人,但也绝不接受自己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你……发什么疯?”姜氏也有点动怒。

可是,面对更加癫狂的女儿,她多少有点畏惧:“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你的脸毁了,不借着养育他一场的恩情赖上睦哥儿,你真想做一辈子老姑娘吗?”

说着,她又习惯性要捂脸哭泣。

“我说你是不知所谓,自寻死路!”宣屏攥住她手腕,不准她逃避,唇角带着轻蔑又恶劣的笑:“不信你就去找老太婆提这事看看,我保证,不出三天,她就能叫你情绪大起大落,激动‘病死’!”

知道姜氏听不懂人话,她也不再试图用礼义廉耻去教化对方,另辟蹊径,直接威胁。

想到国公夫人的狠辣,姜氏心头,不期然一个哆嗦。

她缩了缩脖子,眼神开始飘忽。

“或者,你脖子是钢铁做的,直接去找我大哥,挟恩图报试试看?”宣屏继续,把姜氏所有不切实际的路子统统堵死,“以往,你与他顶着名正言顺的母子名分时,他都没把你当回事,现在都不是一家人了……你敢这么去恶心他,你看弄不弄死你!”

说起宣睦,宣屏眼底又浮现一层更深的冷意。

她质问姜氏:“白天在京兆府,我大哥说他小时候你故意凌虐,叫他生病,就为了哄着父亲来你房里……”

她就说,虽然姜氏确实不疼孩子,她大哥也不该无缘无故这么不待见她们母女。

却原来,都是姜氏自己造孽。

姜氏并不是很会隐藏自己的人,她目光下意识的闪躲,嗫嚅否认:“他那时候才多大?他小孩子胡说八道……”

“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宣屏懒得听她狡辩,“你若是问心无愧,大可以还去找他,只要你和大哥起了冲突……老太婆一定很高兴,随手弄死你,扭头嫁祸给大哥,她一举两得。”

姜氏:……

姜氏此刻才迟缓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

她既左右不了宣睦,国公夫人也不是善茬。

至于宣恒,才刚找回来的便宜儿子……

对,就是宣恒,她一定要和宣恒打好关系,将来倚仗他!

姜氏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了宣屏这里。

宣屏没去管她,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许久,又猛地弯身,将妆镜一并搬起,狠狠砸在地上。

“蠢货蠢货蠢货!”她压抑着声音,嘶声尖叫。

姜氏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却不过片刻,她表情又蓦的恢复正常。

仔细修饰了一下仪容,带上面纱,她披上斗篷,提着一盏灯走出屋子。

没走远,去了后面小跨院,一间锁着的厢房。

打开门,里面一张床,一副桌椅,瞧着有些简陋。

角落里的恭桶应该有日子不曾清理,哪怕是在冬日,整间屋子也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床榻最隐蔽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

三更半夜,也不知是一直没睡,还是刚被吵醒,总之这会儿神色戒备,惶恐远远躲避着宣屏的视线。

宣屏对屋子的味道仿佛全无所觉,兀自在一条凳子上坐下。

她对着床上的人,心平气和开始与之交谈:“我大哥不是我大哥了,你知道吗?”

床上的人,全无反应,只低头从杂乱的头发里专心致志掐虱子。

宣屏也不介意,继续自言自语:“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我亲大哥了,可是有什么用呢?”

“我母亲方才居然还突发奇想,想逼大哥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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