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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钗 第361节(1 / 2)

若是政敌家里的人,老头子应该不会这般镇定,可不管是谁,这都是个把柄,会扰得他以后都不得安生。

令国公提笔,又将今日事情经过以书面形式留存下来。

依旧是画押,用印,并且这次他自行吹干墨迹,自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将证据折叠装好,并且用火漆封好。

“只要老大安分守己,不对老五下手,这封信便永不见天日?”将信封递出去前,令国公看着杜氏眼睛,还是先要了一个承诺。

杜氏平静举起右手三指:“我发誓。”

虽然她是受害者,但这封信里内容一旦公开,她依旧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冠上红颜祸水之名。

公开今日这桩丑事,其实等同于叫她和景少岳同归于尽。

同时,景少澜作为她的儿子,也要遭受世人的非议和指点。

她自己的名声还是其次,但目前来说,确实没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地步。

令国公交出信封,斟酌着又道:“我虽写了和离书,但为防外人胡乱揣测,你我和离之事暂不对外公开。”

说着,他才终于看了眼宠爱多年的小儿子,又道:“对外,就说是他兄弟二人起了冲突才闹的分家,你只是陪澜哥儿搬出府去暂住。”

突如其来的分家,外人总会有所猜疑。

正好,白天景少澜狂揍景少岳的事,现在肯定已经在勋贵圈子里传开。

当然,景少澜纨绔之名在外,白天又是他单方面暴打景少岳,传来传去,他少不得要顶个不敬长兄的名声。

虽然,这点名声,伤不到他根骨,但——

归根结底,还是牺牲他的名声,来保全了景少岳。

令国公之所以痛快将杜氏要的两份手书都给了她,就是为了铺垫,提这个要求。

否则,他不好开这个口。

明面上看,是杜氏得寸进尺,趁火打劫的一再对他提要求,实则……

这只是夫妻二人之间掩藏了硝烟的一场博弈!

第356章 逐

一夕之间,二十二年的夫妻情分分崩离析,只剩寸步不让的互相算计。

景少澜自己对此,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和排斥。

杜氏虽然明了其中利害,还是毫不犹豫替儿子答应下来:“好。”

她拿走信封,与和离书一起收入袖中。

随即,最后一次朝令国公屈膝福了一礼,微笑道:“妾身谢过国公爷这些年里的照拂与庇护,望您以后保重身体,福寿安康。”

令国公坐在案后,手中还拿着那支狼毫。

后知后觉的,这一刻,老头子突然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孤独,如同骤然降临的黑夜一般疯狂向他涌来。

猝不及防,将他淹没其中。

昨日此时,他且还一家和乐,装点府邸,热热闹闹的准备着给妻子庆生。

仿佛黄粱一梦,睁眼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杜氏转身朝门口走去。

景少澜想了想,大步走到屋子正中,一撩袍角,朝着案后的令国公跪下,响亮磕了三个头。

他表情鲜见的严肃:“父亲,您儿孙满堂,但我母亲只有我了。”

“您恕儿子不孝,以后不能承欢膝下。”

“还有……”

“这些年,儿子不成器,叫您跟着操心不少,我都知道。”

“以后不住在一起了,我就不用再惹您生气了,万望父亲保重身体。”

令国公瞧着自己这个从来都混不吝的小儿子,突然之间严肃认真起来的神色,眼眶里强行压下的热意,不期然又再往上涌。

他声音沙哑,还是佯装无事露出一个笑容:“好生照料你母亲。”

“嗯。”

景少澜点头,爬起来,又一步三回头走了。

屋子外面,杜氏站着等他。

景少澜出来时,飞快拿袖子擦了下眼睛,然后叫道:“母亲。”

“走吧!”杜氏神色自若,带他走出院子。

院外,管家还押着碧玉和邱娘子等在那。

瞧见他母子二人先单独出来,管家心里奇怪,面上只恭敬行礼:“夫人,五公子。”

杜氏微微颔首,脚步顿住。

她目光淡淡扫过碧玉二人:“背主之人与包藏祸心之人,都是留不得的。”

碧玉和邱娘子齐齐一抖,仓惶跪下求饶:“夫人,奴婢知道错了,饶了奴婢吧。”

杜氏不为所动,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们,只吩咐管家:“处置了。”

她平时与人为善,并不就是因为她心有多善。

撂下话,杜氏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的哭喊声,求饶声,也很快被捂住。

杜氏带着景少澜穿过前院花园:“回你院子收拾一下,先带上换洗衣物和要紧物什,我们先走,其他东西,叫下人收拾好,明日再叫人回来搬。”

景少澜垂头丧气,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还是点头。

母子两个分头行动,各自回房收拾。

都是只拿了换洗衣物和细软,杜氏收拾的比景少澜更彻底一些,叫人将卧房里她的妆奁也一并抬走。

至于身边的人,除了苗娘子和碧桃,她就只带走了另外两位管事娘子。

下面做杂活儿的丫鬟仆妇,不管忠不忠心,都并非不可或缺,完全可以等出去安顿下来再重新找牙婆买一批底细干净的新人。

动作很快,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母子俩就在前院会合。

两辆马车,载着两人和带出来的衣物以及贵重物品,驶出国公府大门。

马车上,景少澜还有点没太回过神来。

他问杜氏:“我们去哪儿?”

杜氏笑笑,扬声吩咐外面驾车的车夫:“去永嘉坊的吉祥街。”

之后,才对景少澜解释:“我在那边有座空置的三进院,今日仓促,先过去将就个一两日,后面等打扫整理出来,你我二人住着也尽够了。”

景少澜一直偷瞄她,瞧见她面上无喜无悲,忍了又忍,还是问道:“母亲,你之所以与父亲决绝,并不是因为置气,也不是为您自己,您都是为了我,是吗?”

他前面这些年游戏人生,只是因为他喜欢,并非是他真蠢到好赖不分。

杜氏有美貌有智慧,她若真要置气,费心思拿捏老头子,留在令国公府搅风搅雨,景少岳未必能有好日子过。

可令国公并非完全色令智昏之人,若是杜氏留下和景少岳暗斗,一次两次之后,家宅不宁,老头子迟早厌烦。

杜氏没有否认:“你我母子,在那府中天生就处于劣势。”

“早在我进府之前,也早在你出生之前,景少岳就与你父亲先有了三十年的父子感情。”

“他在他那长子身上投入的太多,这就注定他无法轻易舍弃。”

“既然如此,你我何不做个善解人意的,成全了他的拳拳爱子之心。”

“眼下,趁着他对你我最是愧疚之时,即使我提出的要求过分些,他也会答应。”

她与令国公,也做了二十多年“恩爱夫妻”,老头子对他们母子都是有感情的。

趁着感情最浓时,用其换取最大的利益。

景少澜瞧着杜氏恬静容颜,依旧忍不住好奇:“就这样与我父亲断了,母亲不会舍不得吗?”

他母亲与父亲之间年龄相差巨大,他从来都知道,嫁予父亲,是母亲别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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