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是逃不了的!说吧。
他攥紧了手心,硬是将肚子里的油墨滚了三圈,勉强说出几句见解。
“这个……民为本,就是说百姓是根本。桀纣之民虽多,但,但他们不会用兵,而周武王会打仗。”
“所以本不固,是因为……因为粮食不够?或者是因为他们没有像周公那样的贤臣?哦不对,周公是之后的事……”
“总之,只要多征些税,养强大的军队,让百姓都害怕,自然就固了……啊不是,儿臣的意思是,要对他们好……”
小太子说了一连串车轱辘话,却没有一句答在点子上。他感到后背渐渐湿了,金丝绣线浸了汗,变得愈发沉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必抬眼去看父皇的脸色,他也知道自己答得一塌糊涂。
这世上再没有比惹怒父皇更糟糕的事了。
只要父皇开口责罚,就没有人敢为他说话,就连最心疼他的母后也拦不住那戒尺落在他身上。
“蠢货!”
一声压抑的怒喝仿佛从齿缝间挤出,嘶哑、黏腻,裹挟着粗糙的嗽音。
小太子看见父皇那张死红的脸猛地涨起一片激烈的惨白,额角青筋暴突,那只生满黑棘皮的老手捂住心口,人已缓缓向后倒去。
随即,更多惊惶的喊叫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先前那声低斥。
“皇上——”
“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