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封郎从琵琶女那里出来,罕见的去了书铺。那家书铺叫荈屋,表面是个狭小杂乱的小店,实则后面有一个宅院,藏有奇书珍玩,专供熟客。
裴书伊从不屑旁门左道,并未偷摸进去。时间还早,书铺有人进出,封郎始终没有出来,却见胡椒鬼鬼祟祟地来了。
胡椒进去之后,又到书铺外面打量了一番,接着书铺便打烊了。
裴书伊发觉不对,潜入后院,看见一地血泊。
第66章
星夜疾驰,李重珩上了终南山,叩开金仙观的大门。门房瞌睡未醒,拿着扫帚赶人:“这是女观,郎君若无特殊,不得入内。”
李重珩报了燕王妃的名号,门房狐疑地打量他,瞥见他的玉带与金鱼袋,大惊失色,躬身后退。
李重珩堂而皇之地进了女观,屋舍之间传来幽幽的琵琶声,一曲塞外小调,唱丈夫出征未归,妇人独守空房。
他循声来到窗边,见一抹倩影,长发披散,独抱琵琶,也不知唱给谁听。
琴声掩盖了门轻微的开合。玉其把复调又弹了一遍,适才觉得今日练习到位了。她抱起琵琶起身,余光捕捉到什么,蓦地看了过去。
有人站在门边,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玉其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究竟是不是入了梦。
李重珩咧笑:“道姑半夜弹琵琶,是故意引来鬼怪,好做法么。”
玉其抿住嘴唇,去放琵琶,李重珩大步走来握住了琵琶琴颈。琵琶上好似落下了海棠,他眼眸一暗:“王妃甚么时候会弹琵琶了。”
“梦里学了。”玉其用手肘撑开他,把琵琶放到架上。
李重珩撩袍坐在胡床上,泰然自若:“给我弹一曲。”
玉其不为所动:“大王当这是什么地方,夜闯女观,成何体统?”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不守道法的人,惯是满口礼制,”李重珩索性盘起一条腿,“我让你弹琵琶。”
“大王这是命令我吗?”
“我说是呢。”
玉其幽怨地看了李重珩一眼,复抱起琵琶。她四下一望,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忽然被他拉了过去,革带上的玉和香囊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跌进他怀抱。
她紧紧抓着琵琶,惊魂未定:“你做什么啊。”
李重珩手拢着她的腰不放,稍稍抬了抬下巴。
玉其停顿片刻:“你放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