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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玉 第99节(1 / 2)

“太子妃不自在吗?”

屋檐风铃晃动的阴影斑驳,阳光落在玉其脸上,好鲜艳的一张脸。宇文念忽然说不出话,玉其没等到回答,颔首笑了下,同婢子走开了。

那怡然自得的样子,很是刺眼。自然,玉其的父亲只是贬谪,不似她失去了家人。

她真的失去太多了。

多到阳光照在别人身上,都想去剥下来。

回到竹院,玉其才从何媪口中得知,那瓜是李重珩叫司农寺的人送来的。瓜不止一个,玉其不吃,叫她们分了。

祝娘从外边走来:“王妃,有扬州来的信。”

何媪放下手里的瓜,擦着满手的果肉汁水凑来,问写了什么。观里的日子十分闲散,她盼着有家长里短可说。

当初棘院放人,沈峥立即请了三书六礼把崔玉至带走了。合乎礼数,可怎么看都像是逃之夭夭。

不知是埋怨他们捉奸,还是从此扬眉吐气,崔玉至竟然给她来信。

玉其展信看了,道:“三姐姐安顿下来了,沈府一切都好。她说扬州繁华不亚于西京,出门不坐车,坐船……”

“啊,那是什么样的风光?”豆蔻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你也想去扬州?”玉其笑着把信收进木匣,进去换了一身轻便的圆领袍,手腕上缠绕皮革缚带。

“王妃去的话……”

玉其同屋子里的人打了招呼,出来见豆蔻灌了一袋清水,手挽绳索和捕具,已准备好出行。

二人一面闲话一面从竹林摸出道观,去了偏僻的后山。

豆蔻在林子里捕鸟,玉其薅虫。豆蔻在河西的时候没少干这种事,玉其有点犯恶心,可是商量好的分工,不能反悔。

她们抓了鸟雀和一把虫揣上,往崎岖的山岩攀爬。

“还在还在。”豆蔻仰长脖颈往高处看了一眼,蹬脚踩上一块平坦的岩石。

玉其跟着爬上来,看见伸手能够到的岩石凹坑里,一只小小鹘鹰拢着珍珠灰色的翅膀正在酣睡。她无声地笑了,伸长手去,指尖刚触及巢穴,鹘鹰豁地掀开翅膀,往后跳了一步。

圆滚滚的眼睛盯住了她,一脸凶煞。

“哈哈。”豆蔻有点嘲笑的意思。

玉其不服气地拎起一块雀肉:“你知道这有多来之不易吗?”

鹘鹰偏头,眨了眨眼睛。

玉其呼气:“罢了。过来,给你吃。”

鹘鹰稍抬起喙,示意她放在巢穴里。她略略皱眉:“不行,你是年逾二月的小鸟了,该知道认主了。”

鹘鹰扇了扇翅膀,腾起又落下。

豆蔻道:“还是给它吧,万一惊飞了,来啄人的眼睛。”

望舒使牺牲了,尸骨被动物啃噬,残破不堪。阿虞把它埋在了石榴树下,就像河西的传统那样。

李重珩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尽管有些迟了,玉其觉着还是应该回报些什么。苏家行商一贯如此,才不是为了别的。

玉其找了会驯鹰的老猎人学习,驯养幼鹰更难,但驯养得当,它们会更有忠诚与默契。鹘鹰生活在极寒地带,栖息悬崖岩石,据说极北沿海的鹘鹰用苔藓筑巢。

玉其用香囊和皇后换了宫中温室的苔藓,混杂松枝为她的鹘鹰筑巢。

山下集市只有猪肉,猪肉肥腻难以烹饪,他们平常都不吃的。豆蔻进城买羊肉,这个天气拿回来很快就变质了。

要让鹘鹰保持猎杀的天性,要喂血淋淋的生肉,玉其只好与豆蔻一起捕雀鸟。

她踮起脚跟,把手里鲜美的腹肉在鹘鹰面前晃来晃去。鹘鹰嗅到气味,伸长了颈项。

她眼前一亮,拿着肉退了退,鹘鹰兀自僵持片刻,不情不愿地踱来巢穴边沿。

刹那间,肉从玉其手里消失,鹘鹰叼起肉吃了起来。

“再来。”玉其让豆蔻把肉递来,鹘鹰吃得飞快,不知饕足。

“不能吃了。”玉其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它的脑袋,它扭身便躺了下去。

“王妃……”豆蔻啧啧摇头,“我看这小鸟是要养废了。”

“它还是个孩子呢。”玉其咕哝。

红光笼罩崇山峻岭,玉其每天都在这个时候去看她的鹘鹰。小小鹘鹰新长了羽毛,脸上的花纹逐渐清晰。

转眼已是盂兰盆节,玉其照常换了身衣袍,唤着豆蔻:“我们该走了。”

“叩叩——”窗户传来响声,玉其无奈一笑,以为豆蔻恶作剧,想也没想便推开了窗。

力道带起劲风,窗门打在了来人额头上。

那高挑的身形显然不是豆蔻,玉其一怔,撑着胡床探身去瞧。

李重珩捂着额头出现在她面前。

“……”

玉其愣了下,忽然有点惊慌。李重珩拢拳轻咳了一声:“去哪儿?”

玉其瞥了眼手里的皮革缚带,急忙藏到背后。她端作坦然地看他:“大王是不会走正门吗?”

“你不想见我?”李重珩眸色一暗。

听雪明里暗里来试探了好几回,给她找个由头回府,可她不为所动。他们明明说和了,她却在这里作态,他不懂她。

不过他自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想要什么,得靠自己争取。

他生而优裕,能给的太多,从不计较给了多少。

一旦她习惯,旁人给的便都不够了,自然也就离不开他了。

玉其不知他心念迂回,想他是个脾气大的,得哄着他。她偏身给他让道:“大王总是不记得这是女观,让人瞧见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呢。”  李重珩却是没有进来:“王妃架子这般大,任谁都请不动,只好本王亲自来了。”

玉其一头雾水,他是许久没有吵架,心痒了吗?

“可以吗?”李重珩目光完全落在她脸上。他就是那种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感到为难的人,反正为难的是别人。

玉其绞紧了背后的缚带,低声道:“可以啊。”

李重珩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递了过来:“就今天。”

许是骑射的缘故,他有一双大手,骨节凸显,因手指修长反而显得英美。他时常修剪指甲,指甲刚刚盖过圆润的指尖,月白分明,看起来就很有力量。

他宽敞的袖子垂落,没有戴护腕。

玉其暗暗地松开了缚带,把一只手伸过去,就要相触时落在了窗棂上。

他讶异地挑眉。

玉其转身下了胡床,绕过屏风:“我走正门。”

李重珩牵了鹓扶君在山道上候着,玉其左右不见戍卫的踪影,明知故问似的:“大王要给我牵马么?”

李重珩垂眸笑,一手抱起她上了马,跨坐在她身后。不待她斥驳,他环过她的腰双手持缰,策马而出。

温热的风迎面拂来,红日从苍翠的林影背后划过。他们蓦然进入了喧闹的街市,人们挨挨挤挤,一时听见吆喝叫卖,一时又是孩子清脆的笑声。

灯笼接连亮起,李重珩把马拴在槐树下,带着玉其过了朱拱桥。吹奏声远远传来,她想起来低呼一声:“今天是盂兰盆节啊。”

士女阗咽,人潮如织,玉其忽然觉得手背一热,有人捉住了她的手。

她悄悄抬眸,看见昼夜交替的蓝色里,盏盏花灯洇成光斑,所有色彩映衬着他的侧脸,都显得模糊了。

或者是她离得太近了。

是这样啊,离得太得近的话就会看不清对方。

玉其往后挪,即将抽出手的时候,李重珩率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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