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洞格外安静,兽炉飘散的香气抚慰了皇帝饮酒过后的眩晕。皇帝习惯叫了几声赵淳义,大内侍监步入殿中,回说赵内侍亲自去准备解酒的汤药了。
皇帝撑着愈发昏沉的脑袋,道:“虞美人呢?”
大内侍监只道:“圣人,窦公还在殿外候着。”
皇帝皱眉抬起头来:“宣!”
视野里老人颤颤巍巍的身影逐渐走近,跪拜:“臣叩见圣人,圣人千秋!”
“朕似乎许久不见你了。”
“此前大理寺办案不利,臣内观自省。今夜求见,实有要事……”
“那个婢女,死了吗?”
窦公抬头:“回禀圣人,臣亲眼所见,确已死了。”
皇帝端详窦公片刻,道:“那么你要说什么?”
“臣斗胆,那婢女分明就是个替罪羔羊。那可是燕王妃的贴身女使,燕王妃在河西惯于番人打交道,懂得番人巫术,因而在无人的冷宫设下阵法,谋害太子!”
皇帝哈哈大笑:“你是说,堆几块石头,就引发了山火?” 窦公叩首:“他们写了咒语,妄图更改天命,却被反噬,把冷宫也烧了!”
皇帝忽然愠怒:“何谓天命?”
“圣人乃是天命!”窦公大呼,“圣人天纵英明,问道神仙。然而凡尘之中,处处皆是欲求贪恋。如今外头盛传,燕王结党营私,包藏祸心……”
“你算什么东西!”皇帝吼道,“那是朕的——”
与此同时,行宫南麓禁军换防,城门挂灯。先锋潜行进入宫门,暗杀禁军,过横街,喧嚣突起。
“兵变!”夜巡的禁军吹哨,李景一刀砍下他的头颅。血染红马鬃,更多缚甲的禁军涌来,火把照亮狭长的城墙,冷与热交织,刀光剑影。
血淋淋泼洒一路,李景带领太子十率杀到冷宫,一把火点燃,腾地烧了起来。
火光映亮夜空,照亮了高台上的紫玉洞。
“阿耶就只有那一个儿子吗?”李景闯入大殿,守在王座上的人看起来那么惊惧。
大内侍监护着皇帝,大喊:“护驾!”
“不会有人来了。”李景往前走去,刀刃的血滴在玉一般光滑的宫砖上,“阿耶在这里待久了,偶然看见外面的东西都觉得新鲜。那个道姑,你可喜欢?”
皇帝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笑声不止,忽然变得狠戾。他掩藏不住地颤抖:“你果真是,果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