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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玉 第163节(1 / 2)

正值浣花时节,花农背着背篓悠悠闲闲地进城,路上游人如织,他们的花儿根本不愁卖。

有人索性找了个茶摊坐下,打望成群结队的簪花仕女。

几个孩童追着癞疙宝,直跳进溪水。溪上人们泛舟,吟诗作乐,好不快哉。

玉其带李重珩翻墙进了一处院子,他身上到处都是伤,一动刀便让伤口崩裂开来,纱布全都废了。

玉其给他重新包扎了,顺了晾在外头的衣衫。这户人家用浣花的水洗的衣服,散发淡淡花香。

李重珩低头来闻她的。这种时候了,他还要闹,她没好气地推开他。

“嘶……”李重珩皱起眉头,捂住心口。

“啊。”玉其着急,要剥了他的布袍,“还是找个香药铺看一看吧?”

“怕是好不了了。”

玉其脑海一片空白,李重珩倾身耳语:“你叫声夫君就好。”

“……”

玉其一口气提上来,又不敢打他。她气呼呼地走在前头,李重珩飞快捉住她的手,她一看他揶揄的脸,简直想给他一巴掌。

出了背巷,人潮如织。一帮力夫抬着花车穿过大街,车上的花神与童子向四下泼洒露水。

游乐的队伍里不少人戴了面具,玉其也拿了一张花神面具戴上,李重珩却是把他的换给了她。

玉其小嘴一撇:“妾当不得花神么?”

“你这个是伯奇鸟。”李重珩点了下她的面具,她屏息一瞬,感觉到了心跳。

伯奇化鸟,可食梦也。

他希望驱散她的梦魇,让她不再痛苦。

花车愈来愈近,他们跟着人潮往旁边退,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玉其转头看见一个戴穷奇的面具的老翁,他谦和地摘下面具,脸上赫然一道狰狞的疤。

李重珩警惕地把玉其拉到身后,那人开口了:“孩子,我等了你好多年。”

李重珩转身要走,却见人群之中,戴着面具的身影攒动,难分敌我。

“你母亲与我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为人拆散。你是她留给我的孩子。”

李重珩定住:“你是何人?”

柳思贤得意地笑了:“你知道我是谁。这些年,这个疑问一直盘桓在你心里吧。”

“就凭你?”李重珩的眼睛透过花神面具,更显嘲弄,“李家天下正统。”

柳思贤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贵妃。”

“西京遍植海棠,该开花了,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李重珩毫不留情地说,“你的野望,你不可告人的私心,被你演绎成情深。你不会把你自己感动了吧?倘若你有一星半点真心,早该为我母亲殉葬。你这个卑贱的罪人,你胆敢把母亲的事传扬出去,毁了她后世名誉,我会让你和你的儿子死无葬身之地。”

李重珩一生认定他奉行的道,极少动摇。他是皇帝,在一个皇帝面前说他血统不正,太可笑了。

柳思贤显然没有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伸手去抓他的面具。暗卫得到指令,包围上来。

李重珩同玉其狂奔,与花车擦肩而过,又从另一辆花车下翻滚过去。

他们爬上花车,载歌载舞,牵在一起的手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夫人。”

李重珩要跳车,玉其急急忙忙跟上。她一头撞在他背上,想问他有事没事,他莫名说:“文君夜奔,当是如此吧。”

明月高悬,玉其后知后觉他说他们就像私奔。

玉其丢了他的手,恼道:“笔记里可说司马费尽心机骗了文君这个富家女,不好不好!”

第124章

青鸟军在剑南道关隘严阵以待,如果今晚夫人没有出来,她们就硬闯了。

天色渐晚,女军都有些焦躁。

这时,前方哨兵挥旗了。

女军顿时闹哄哄:“是夫人!夫人回来了!”

豆蔻抱着刀飞奔上去,见玉其一身粗布衣袍,衣摆靴子满是泥泞。她心头的大石落地,将人抱了个满怀。

旁边有人咳嗽一声,豆蔻斜眼一看,对这张脸感到本能地畏惧。她行了个大礼:“青鸟军主将拜见陛下!”

背后一片死寂,而后响起了更大的叫喊:“这是陛下……”

豆蔻挥手制止:“还不快迎夫人回府!”

夤夜回府,玉其看见了何媪,观音婢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她所有的坏情绪俄顷消失,低头看着观音婢,不肯挪眼。

“天儿热了,把帐子放下来吧。”玉其顾及一身尘土,不好抱孩子。她亲自烧了水,领人把浴斛抬进卧房。

此番薛飞之也来了,正给李重珩治伤。她故意把话说给来人听:“香积寺一役陛下就受了重伤,下不得床,此番不远千里入蜀,伤情又加重了。陛下如此不顾惜龙体,还要小人作甚?”

李重珩一本正经:“寡人是没事找事吗?”

“是,陛下为了营救夫人,不得已而为之。陛下把医官都遣散了吧!”薛飞之忍着笑,“小人这就告退。”

屋里屋外一堆张望的,叽叽喳喳:“陛下果然是去营救夫人了。”

“陛下如此爱重夫人啊。”

“你懂什么,夫人是女中诸葛,经世之才,陛下一定是对臣子的爱重。”

“啊就我觉得好可惜?夫人没机会收面首了……”

门窗砰地关上。

玉其回头,烛灯微弱,朦胧中反而显得那人更好看了。他赤裸着上身,袍服扎在革带上,坐姿大喇喇,目光紧锁住她。

“陛下更衣。”玉其微微低头。

“夫人方才没听到吗?”

玉其叹了口气,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自然是妾来服侍陛下了。”

这还差不多,李重珩顶着得意的脸就来了。他跨进浴斛,抓住玉其的手:“不是服侍我么?”

玉其捏着手里的澡豆,疑惑:“是呀。”

李重珩下巴朝浴斛一斜,玉其道:“浴斛太小,妾……”

“衣裳脱了。”李重珩命令。

玉其恼得不行:“陛下!”

李重珩咧笑,倒也没有真的勒令她。他自西京入蜀,不眠不休,该是很累了。

玉其避开伤处,为他擦拭了身子,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袍。他似乎又精神了,忽然勒住她的腰。

氤氲热气还未消散,他用格外真挚的目光看着她,轻轻抚摸她脸颊。

玉其别开目光:“陛下,你对臣子爱重得有点过了。”

“我乐意。”

“……我陪观音婢,你睡那边吧。”

“你的榻太小,不够我睡。”李重珩大步走向胡床,掀了纱帘,不禁一笑。他轻轻扑上去,趴在观音身边。

“睡觉都这么可爱。”李重珩点点她鼻尖。

“别弄醒她。”玉其抱怨着爬上床。

观音婢不知梦见了什么,微笑起来,打了个奶嗝儿。

李重珩从没见过,眉眼都笑开了。对上玉其的眼神,他压低声音:“这阵子我忙着打仗,哪有时间抱孩子。”

“可不是吗?”玉其莫名有点幽怨,“军中那么多娘子,随便给谁抱好了。”

“胡说。”李重珩伸手捏她的脸,她低呼一声。他反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是薛少正我也没让她抱。”

玉其哼哼着偷偷抿笑,又听他说:“她阿娘妒悍,哪个娘子不要命了?”

玉其一下把他挤开,倒在观音婢旁边,像一堵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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