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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1 / 2)

他和时桉的椅子紧紧贴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大家好。”

梁豫微笑正视镜头,“我是时老板新聘的学徒,我叫小梁。”

-「天,这么帅的男人,居然只是学徒??」

-「桉宝哪里招的我现在去还有吗」

-「哥们儿,告诉我,几个月的学徒工资够买你戴的这只表(狗头)」

-「虽然但是,看上去真的不像学徒,倒像要来收购宠物店的总裁哈哈哈哈」

-「不是不是,你真是学徒吗?我看你是另有所图噢!」

-「加1加1!此事不简单!桉宝如实招来!」

在一个小型直播间里,同时出现两个风格迥异的好看男人并不是一件稀罕事,最让公屏们陷入混乱的,是他们之间那些暧昧到无比自然的下意识举动。

梁豫没有理会公屏那些猜测他们关系的弹幕,转而将脸侧向时桉,轻声征求意见:“可以讲实话吗。”

时桉拿下猫耳发箍,微微摇头。

梁豫点点头,抬起手很随意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靠,在干嘛」

-「整理头发这是直男会做的事?」

-「这是助理会对老板做的事?」

-「没人注意到小梁对桉宝说话很温柔吗?不行了我先嗑了!」

-「啊啊啊时宝你耳朵红了就这么害羞嘛啊啊啊」

-「真的只是助播吗?没有其他身份了??(疑问疑问疑问)」

时桉努力用鼻子深呼吸,长吐气,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

“真的只是助播。”

时桉的语气有一点虚,有种仓促逃跑的架势,“大家,大家看也看完了,那我们今天就,就播到这里啦,下次见——”

话音刚落,他就飞速按下结束键,长叹一口气,瘫软在座位上。

“怎么结束的这么突然,我还没有跟他们聊天。”梁豫意犹未尽,撑着脑袋看向他,笑意更盛。

时桉脸红得像熟虾,板起脸警告梁豫:“你,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

梁豫露出困惑的神情,好像真的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不可以哪样。”

“不可以”

不可以露出手,不可以露出声音,不可以离自己很近,更不可以再自作主张替自己整理发箍,整理头发

这些要求听上去很奇怪,大概会显得时桉是个脾气古怪又小气的老板,所以他犹豫几秒,还是没有把它们讲出来。

甚至对梁豫讲“不”这个字都是件难事。

时桉并不想为难自己,于是只是告诉梁豫:“辛苦了,你可以下班了。”

“好的”,梁豫说,“我可以申请送你回家吗。”

“我可以自己回家。”

他不懂梁豫今天怎么这样难应付,提出的要求一个接一个,偏偏还保持着那副彬彬有礼,看似在征求自己意见的样子。

被时桉拒绝的梁豫并没有气馁,选择退让一步:“那我们一起下班,可以吧。”

时桉拒绝了他第一个要求,就一定不会接着拒绝梁豫的第二个要求。这是梁豫从和时桉相处中得来的经验。

他这样说了之后,时桉果然点头同意。

夏日晚风吹在脸上,带来徐徐凉意。

他们在店外的分岔路口停下来,两条影子倒映在脚下。

“再见。”

“再见。”

“晚安。”

“晚安。”

梁豫看上去还想再说什么,但时桉已经逃难一样快步走远了。

没有办法再跟梁豫讲更多的话,没有办法再跟梁豫有更多对视的行为。只要梁豫露出温和的表情,讲出听上去很可怜的话,时桉的内心防线就会崩塌一些。

有时候他会觉得,梁豫是一个很会拿捏人心的人,于是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要对梁豫狠心一些,不让他有可乘之机。可是就这样千防万防,还是让梁豫逮住一点缝隙钻了进来。

明明知道梁豫动机不纯,明明知道梁豫很多时候是装出来的可怜,明明知道今天的直播里,梁豫的一切行为都是故意而为,可他就是没有办法苛责梁豫。

巷道的路灯已经修好了,照得回家的路一片亮堂堂。

头顶传来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响,几只蝉鸣声很突兀地响起来。

梁豫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个隆冬。

时桉记得那晚的风刮得很大,他因为喝多了酒,大脑昏昏沉沉的。

梁豫体贴地把大衣披在他的身上,微凉的指节划过他的下巴。

后来他们确认关系,梁豫就格外执着给他买很多衣服。

“每次见你,你都是穿一身单薄的卫衣。”梁豫这样对他说。

冬天的衣服都很贵,节俭的时桉并不舍得买。

将就一下,这个冬天就过完了。

忍一忍,最冷的时候就过去了。

过去的几十年里,时桉就是这样过来的。

时桉反复澄清自己并不冷,并且他也有更厚的衣服,不需要梁豫再买新的,但是梁豫不会听。

他很严肃地对时桉说:“平洲的冬天很冷,你要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就连时桉也没有意识到,一向很自大,很固执,高傲到令人发指的梁豫,在某些时候也会细心地察觉到时桉的小小谎言。

那些他为了遮住自己的窘迫,费尽心思想要证明自己过得很好的谎话,梁豫统统都没有拆穿。

梁豫也有滑铁卢的时候。

比如他送给时桉的那块手表。

他说手表的价格并不贵,大概跟淘淘项圈的价格差不多。

多亏了那位识货张小姐。

某次她来店里,看到淘淘的项圈,忍不住惊呼:“天,这是谁家的狗呢?项圈比我的包包都贵!”

直到那时时桉才意识到,原来盛怒之下毫不留情指出时桉的工作没有意义,讽刺时桉赚不到几个钱的讨厌鬼梁豫,也会有很努力想要维护时桉自尊心的时候。

他们彼此在恋爱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微妙的,不能言说的平衡。

时桉强装坚强,试图无视他和梁豫之前的原生距离;梁豫云淡风轻,将每一个好意包裹成漫不经心的样子,好让时桉毫无负担地收下。

虽然很多时候,时桉认为梁豫看不起自己,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对梁豫也同样有认知误差。

梁豫没有他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完美无缺,也没有分手时时桉以为的那样十恶不赦。

梁漪说,梁豫是一个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的皇帝。

这是不对的,时桉认真地想。

梁豫也只是一个有点缺陷的普通人。

他会笑,也会难过,更会爱上人。

只是梁豫没有学习到正确的爱人方式,如果梁豫学会,时桉认定,梁豫会比世界上的很多人都要会爱。

时桉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时会想起梁豫,但是他不由自主摸了一下下巴。

现在已经是盛夏,不再需要厚重的衣服御寒,他却莫名有点怀念那个深冬的夜晚。

怀念那晚的酒精味,梁豫大衣的香味。

他们走在这条坏掉一半路灯的小巷里,梁豫双手扶着他的肩。

他和梁豫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树干和枝丫一样亲密。

-

梁豫在这边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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