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弃生的笑淡下去了,他靠在墙上,坐了好一会儿,问道:“现在这个家,他们对你好吗?你就没想过……回去原来的家吗?”
程玦:“嗯,没想过。”
程玦又说:“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走后还剩一屁股债,她一边打工,一边还债,还得养我……医生说她的病是累出来的。”
俞弃生沉默一会儿,说道:“他们对你很好。”
程玦:“很好。”
俞弃生:“我可以抱抱你吗?”
程玦:“嗯?”
俞弃生张开手臂,用口型又说了一次,很快,他浑身便暖了起来。俞弃生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个瞎子收紧手,拍着小孩的背一样。
他说:“那就好,那就好。”
就这样吧。
两千
出院了, 俞弃生坐上车。
后座变软了,一层薄薄的海绵,裹上了木靠背的棱棱角角, 再用薄薄的布一包、一缝, 坐上去也不硌。俞弃生新奇地摸起来,发现靠背处, 丝线缝了个图。
什么图?他背手仔细摸。
是一条鱼。
那鱼绣得真是细——尾鳍纹路根根分明, 鳞片凸起凹陷,一片扣一片, 一路向鱼头,最后那鱼眼一点, 俞弃生一碰,便觉得那条鱼像是在晃着脑袋蹭自己的手。
程玦解释:“你的名字。”
俞弃生笑了:“哦?辛苦你缝这么一出了。”
程玦:“不是, 买的,正好上面有。”
俞弃生:“好好好,买的, 信你。”
自行车压过青草, 西寺巷安静得奇怪。原先热闹闹的巷口, 现在静了,只剩下砖块上洗衣水里的泡沫,风一吹, 便破了。往里驶去,路过一户人家,那家人便议论纷纷,“啪”地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