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煦一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垂眸,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垂下,不发一言。
“之前你与我们说下山是要将她带回宗门细细查问,为何一去不返?”四长老粗中有细,每个问题都问到了点上。
“闭嘴,此时往后再议。”掌门注意到明煦的异常,及时打断了四长老还想滔滔不绝的话。
赵宣是女子还是男子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小师弟的态度就是在阻止他们继续往这个话题深究。
众人都是不喜欢戳人伤疤的性子,明煦都已经把态度摆在台面上,他们自然是拱手行礼退出房间。
出了院子,一路被七长老拖着走的四长老,不满的一甩长袖,甩开对方的手,“你这是作甚?我不会自己走路吗?”
“我看你是不会走路,小师弟的脸色都已经那般难看了,你还在火上添油,你是想逼得小师弟再次吐血重伤才罢休吗?”
四长老,“”
“我就是不懂小师弟这么多年一直天赋异禀,道心极稳,为何突然如此?”
其他几位长老瞥了一眼七八百年没开过窍的四长老。
倒是也没多想,四长老一直都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有话直说的耿直性子。
他今日若是遇到了一个不明白的问题,若是没有找到答案,能把自己围困在里面,急得睡不着觉
“掌门师兄,我等告退。”
几位长老都跳过了四长老的问题,拱手行礼,不约而同的说完,便走人了。
至于严长清八人更是认认真真的双手放置胸前二十厘米处,双手大拇指交合,规矩行礼。
四长老,“???”他说错什么了吗?
一行人陆续离开,飘着檀香的房间里只剩下坐躺在床榻上的男子。
男子披着青丝,将青丝压于身下,微白的唇色,左嘴角染了一抹艳红血色。
“出来吧。”男子目光看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没有打开的窗户。
这窗户正对着桌台,那台子很少用,里面装着一些什么东西,明煦自己都忘了。
他清淡的两个字,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
窗户很快就响起了慢慢磨蹭的声音,只消片刻,窗户开了。
少年穿着一袭青衣,蜀山剑宗的宗门服饰。
他从窗户外面爬进来,拍了拍衣服,感叹道,“你们这蜀山还真不好进来。”
这少年可不就是消失了大半天的赵宣嘛。
“你怎么来了?”明煦眼眸怔愣的盯着赵宣清雅好看的男装打扮看了会,放在被子里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被子。
视线很快就被少年额头上的七形花瓣吸引了。
脑海里回忆起一些片段,胸口,剑,刺痛感,和面前赵宣这张脸。
只是记忆里的他,眼神无情的握着剑,无比准确的刺中他的心。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赵宣不假思索。
:我是师父的“小娘子” 15
明煦微侧头,似乎被他这句话给震动了,“找我?”
赵宣,“”这熟悉的场景,该不会又失忆了吧?
不至于吧,失忆这种东西还能循环来回吗?
“对啊,我来找你。”赵宣试探性的继续回答。
明煦略显清冷的眸子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赵宣,从头到脚,看的很是细致。
赵宣许久不曾被明煦这般打量,表情略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为什么一身男子打扮?”明煦顿了顿,慢热的性子看赵宣的眼神却没有陌生,继续道,“你额头上的七形花瓣里藏着魔气,你是魔族人?”
赵宣,“???”艹,这是把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全部清零了?
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就全部白费了?
这和爬山爬到半山腰,一跤摔到山脚下,重新开始有什么两样?
“你的记忆有损?”他试探。
“嗯,好像是。”
“那,你记得些什么?”赵宣摸不透对方记得哪些事情,只能继续试探。
“我之前听师兄们说,你是我的道侣?”明煦歪了下头,表情透着一些茫然的萌感,“可我的记忆里并无印象。”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若非是特殊情况,他怎会与徒弟结为道侣?
赵宣,“”记得他是魔族人,其他的全部都不记得,这不是重新过关吗?
艹,这个世界是想玩死他吧?
赵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溜为敬。
这毕竟是明煦的地盘,他刚穿入这个世界时,原主还刺了明煦一剑呢,这个事情,他不记得对方记不记得。
但不管记不记得,这个时候赶紧跑,找个地方先冷静思考,才是最好的上上策。
“既然你暂时还没恢复记忆,那我就先走一步,等你好了,我再来找你!”
赵宣动作迅速的一转身,想跑。
却不想明煦动手更快,他手指一动,一根金丝线迅速将他困住。
赵宣,“???”
朋友,不带这么玩的吧?
他万万没料到明煦会突然出手,因此被突然束缚住,绊倒在地上,面朝着窗户墙,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既然来了,就先留下吧!”明煦迤迤然的披上外袍,系好腰间腰带,仪态优雅的走到近前。
赵宣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听到明煦越来越靠近的步伐,那种悠闲缓慢的步伐,仿佛在无声的定他死罪。
明煦下巴轻抬,将倒在地上的赵宣,立即给弄起来了,就站在他跟前。
赵宣面对明煦苍白的俊脸,呆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赶紧道,“关于魔气的事情,我可以好好解释的,这个事情真不是我的错,师父,你能不能先替我解开这个绳锁?”
嗯
赵宣再厚脸皮也意识到了危险,这时候还是先不叫哥哥了。
师父应该才是此时的正确叫法,能不能让明煦消气
他还是没有把握。
明煦慢条斯理道,“说,我是绑着你人,又没封住你的嘴。”
言下之意就是不放。
赵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会咬人的狗不叫?
明煦平时看着脾气多好,说话慢慢悠悠,也轻易没脾气。
谁知道现在这脾气一上来,阵仗就如此的吓人,看不出来他眸子里藏着的情绪到底为何?
摸不清楚明煦套路的赵宣,暂时只能保持微笑,悄悄地想要挣脱这根金丝线绳。
但这个绳子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稍微麻烦些,他越是想挣脱,绳子反而收缩的越紧,就像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麻烦死了。
“说吧,你不是说要解释的吗?”明煦也不知是察觉了,还是没察觉,再次开口提醒赵宣。
赵宣清了清嗓子,穿着男装的他,搭配上之前让明煦一度怀疑人生的嗓子,仿佛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顺畅的答案。
“这个魔气,我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弟子一心向道,潜心修炼,许是被人暗算了。”他打算把这个锅往外甩,但他也没打算真找个背锅的人。
反正就是喊冤,打死不认就行了。
以明煦的性子,他必然不会冤枉别人的,虽然,赵宣这叫“贼喊捉贼”,最起码还是拖延了时间。
明煦浅棕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说啊,我看你还能编多少瞎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