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宏脸色不虞，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他这人最讲彩头，今日是他纳妾之日，还是儿子回国。不论是什么情况都由不得别人胡说八道。

可说话的人连滚带爬来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脚，哆哆嗦嗦道：“老爷，万管家他死了！！”

——

待乔乐赶到时，警察署的人都在一个个排查，他悄悄走到辛敛身边问：“发生什么了？”

“说是万管家死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乔乐咬了咬下唇，下意识地闪躲，很快警察便问他：“事发时你在哪？”

“我在房里睡觉呢。”

乔乐神色自然，只是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别人信服，反而质疑道：“睡觉？刚刚那个点所有人都在吃饭，你竟然在睡觉？”

一时间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六姨太身上。

六姨太脾气差，说话没脑子，到了这种时间自然是没有人会为他说话，纪文宏冷冷瞪着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

向来与他不对付的四姨太缓缓上前，轻轻挽住老爷的手，“老爷，我看他说话吞吞吐吐，保不齐是在偷汉子，所以才没有出来。”

“万管家跟随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们不能让他白白死了。但您也要好好查查后宅里是不是有人偷腥。”

四姨太叫刘晚月，未入纪府时是个寡妇，她很有野心，嫁进来从来就不是为了个过得舒坦，而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纪家的家业。

乔乐一个男子对她来说毫无阻碍，可他与佟秋雨关系好，那厮育有一儿一女，也深得老爷喜欢，她就怕这个公狐狸精在老爷头上吹吹枕边风。

不等乔乐解释，纪迟便大怒：“够了！我看四姨太口齿伶俐，倒不如拔了舌头伺候父亲的好。”

纪文宏没有说话，吓得刘晚月苦苦哀求，“我，我错了，我不说了！”

她不知道，纪夫人当年就是被二姨太三姨太合伙，说她偷汉子，这才有了这桩丑事。

如今她却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明摆地是不拿纪迟当回事。

纪文宏一巴掌扇了过去，那张雪白的脸瞬间肿起，怒目圆睁道：“滚回去面壁思过！”

刘晚月吓得急忙跑了回去。

可乔乐的解释还是不能服众，霍廷衍作为警察署的上头领导，决定亲自审问这个姨太太。

他们疏散众人，单独将乔乐带到书房审问。

霍廷衍正想点燃一根烟，却见乔乐目光如炬，眼珠子转了转，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

“有什么话就说，否则一会想说恐怕就说不了了。”

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乔乐抖了抖，他很满意，“行了，快说吧。”

乔乐做了做思想准备，这才开口：“你能不吸烟吗？好臭。”

霍廷衍手抖了抖，压根没想到乔乐会说这话，皱着眉，不动声色地将烟收了回去，“行。”

他倒没有烟瘾，这个不算无理的要求可以答应。

倒是那个六姨太松了口气，坐在他面前，皮肉白的晃眼，“警官，万管家不是我杀的。”

霍廷衍有些发愣，怎么会有男人这么香，他清了清嗓子，“有证据吗？”

【乔乐：嘿，我们都讲究疑罪从无，他怎么还要我拿出证据证明是没罪啊！】

【008：你要不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按照现在的剧情，他和纪迟早就合作了，被他知道你偷偷跑到纪迟的房间，你就完了】

乔乐所不在的时间里，他躲开了所有的下人，以至于根本拿不出任何的人证。

“警官……”

霍廷衍浑身一颤，听着这绵软无力的声音，他呵斥道：“这位先生，请你不要撒娇，我是不会因为美色就放过你。”

乔乐嘴角抽了抽，“我没撒娇，哎呀反正我没有证据，你爱信不信吧！”

与其编造一个他都不知道怎么圆的谎，还不如拒不承认。反正也不能拿他定罪，因为他很清楚，原主死于纪迟的枪下，任何人来都不好使。

但也正是他这种态度，令霍廷衍有些恼怒，「啧」了一声，掏出一把枪来，指着乔乐脑袋说：“再不说，我现在就送你去陪陪那个万管家。”

乔乐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浑圆，特别是原本狡黠的目光登时变得澄澈茫然，像极了他们督察厅那只黑白相间的野猫，吃饭时可精了，一干坏事就心虚颤抖。

真是有趣极了。

霍廷衍没想对他怎么样，不过是看不惯他的态度。

他对纪府内部关系很清楚，这个六姨太原先是酒楼里算账的，因着相貌出众，被纪老爷带了回家，和万管家的关系还不错。况且他本就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没有怀疑乔乐，只是照例排查罢了。

“别杀我。”

这个六姨太泫然欲泪，手背捂着嘴，双眸湿漉漉的，被吓得脸色发白，半个身子朝后倾了倾，“你不能随便就杀人的。”

他被吓成这样，还试图跟男人讲道理，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

【乔乐：啊啊啊这就是个土匪，蛮子，他不会真的要杀我吧】

【008：不会的，顶多是吓吓你】

毕竟他是纪府的姨太，又不是犯了什么事，哪里能随便处置，可霍廷衍此人随意惯了，难说他会不会一时冲动，就把他杀了。

乔乐哆哆嗦嗦，轻轻眨了眨眼，眼波流转，手指轻轻抵下枪口，声音好听极了，向是想给自己壮胆般：“霍厅长，我是老爷最宠爱的人，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霍廷衍笑了笑，盯着那湿润的嘴唇看了好一会，不禁觉得此人的声音。要是用来说别该有多动听，而不是在这威胁他。

“有多宠？纪老爷子都娶七姨太了，明日说不定就是八姨太九姨太的，谁还记得你是谁。”

乔乐嘴唇发白，干涩道：“不，不会的，老爷不会那样对我的。”

霍廷衍见状，轻快地起身，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乔乐的肩上，被这具清瘦的身躯惊讶，怎么说也是纪府的人，怎么这么瘦，平时是不吃饭吗？

他贴近乔乐的耳边，更加清晰地嗅到那股好闻的香气，内心那股莫名其妙的念头冒出，喉咙一紧，不由自主道：“况且，其他人都有孩子，你可没有。”

“倒不如早做打算，别吊死在这棵树上。”

乔乐怔了怔，难以置信。

【乔乐：他这是在，暗示我？】

【008：嘶，也可能是威胁你】

乔乐可不惯着他，只要不是想拿枪毙了他，自己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不劳霍厅长费心，我早就别的打算了。”

辛敛就是他最好的靠山，是他的好兄弟，未来要是搭上纪迟，那他就不用整日担惊受，这么着，连背都挺拔了不少。

“所以霍厅长审完了吗？审完了我就该走了。”

霍廷衍摆了摆手，看着乔乐的背影，嘴角轻勾，“想不到这个纪府还有这么个妙人。”

——

“气死了气死了！他什么意思啊凶巴巴的，不就是个破厅长吗，仗着自己会投胎，一个劲地装！”

乔乐在辛敛的屋子里踱步，骂了一晚上的霍廷衍，双手叉腰，“你说说，他怎么能用枪指着我的头！”

辛敛安慰他：“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他这种人高傲惯了，咱们不跟他计较。”

乔乐趴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