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士兵在喊:“钥匙!拿钥匙来!”
祁霄哼笑了一声,浓深的眉眼间带着不屑。
众人你看你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紧张。
最终方好看向时怿,问:“那……现在干什么啊……”
终于听到了一个自己想问的问题,众人全都刷地看过来。
时怿一抬手,一把铜锈陈旧的钥匙出现在指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一抬眼,说:“上阁楼。”
众人:“……”
那个上了就会死人的阁楼??
就在这时,哐地一声巨响——
众人猛然抬头,见房间大门被士兵猛然打开,砸在墙壁上。
“他们在这里!!”
“抓住他们——”
方好扯着嗓子大喊:“快跑啊!”
两拨人马,一拨从外面往里涌,一拨从里面朝外面挤,混在一起。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时怿“刷”的一下抽走了不知道谁手里的剑,在周围人的吱哇乱叫中手腕一转,刀锋哗啦挥开几名凑上来的士兵,清了方圆一米的路。
祁霄一胳膊扫掉两名士兵的帽子,趁乱两腿扫倒他俩,拽着头发面色友善地往一处一撞:“挡路了,劳烦让一让。”
士兵人数不多,似乎没全部赶过来。其中一名见形势不对,掏了哨子要找救兵,被徐晶晶眼尖看见:“别让他吹!”
话音刚落,方好一腿扫过去,啪一下把哨子从士兵嘴间扫飞了:“走!”
一行人哗啦涌出去沿着走廊乱撞,时怿一抬眼,三两步穿过人群,大步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四下狼藉,彼得罗斯和国王不见踪影。
祁霄解决完最后一个士兵,快步跟上来。
窗外,有乌鸦落在树枝上,漆黑的小眼睛盯着他们,嘴里哇哇叫了两声。
终于,时怿站停在通往阁楼的木门前。
不知道之前那个泰坦公民在这扇门前做了什么惹怒了国王,但是可以肯定,动国王的阁楼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是整座城堡的禁地,是大臣和士兵们都仿佛不知道,又或许不敢谈的密室。
但是正因为如此,这地方才非去不可。
众人屏息凝气,看着时怿将钥匙插进锁孔。
李为静神经质地四下转转头,看到没有npc跟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咔嚓——”
时怿握着钥匙的手一顿,松开钥匙,抬手推开了门。
通往阁楼的木门沉重地轰然打开,高台阶弯曲向上。
通往昏暗的阁楼。
“我先上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时怿对齐卓说,转身就要走。
“如果不介意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身后兀地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回头,看到破梦师走来,唇角微微勾起。
再加我一个怎么样。”祁霄似笑非笑地挑起眉。
“……”
时怿抬眼看向他。
“……我也跟着一起吧!”
“……我也去行吗?”
“咱们都一块儿吧别散开了……不知道国王和男爵什么时候就又出现了。”
“呆在下面也有点害怕……”
众人开了口子,讨论声越来越大:“一起去一起去!”
时怿的眉很轻地蹙了一下。
他好像还不大习惯集体行动。
但他没说什么,看着祁霄弯着唇看了他一眼,踏入木门,也随即抬腿上前。
众人相互对视一秒,跟在时怿两人身后往阁楼爬去。
一层。
两层。
昏暗的楼道,阴冷的石壁,却因为人多又拥挤显得热闹温暖起来。
终于——
“吱呀——”
木板被缓缓推开,一股尘封的气味扑面而来。
阁楼的小窗户投下来昏暗模糊的光,祁霄轻微地眯了一下眼。
看清头上的场景后,他微微一顿。
时怿从他身后跟上来,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抬手一把按住后头齐卓的脑袋:“你先别上来。”
齐卓一头雾水闷闷地问:“为啥啊?”
时怿说:“那你保证别叫。”
他松开手,齐卓爬上来,站直身子,一抬头,瞳孔骤缩:“啊——”
时怿一把捂住他的嘴。
齐卓瞪着一双大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几个“人”从干净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吊下来。
准确来说,那不是人,而是人皮。
一张张完好无缺的人皮被倒挂着,脸皮正面对着一个个爬上来的泰坦人,表情或是恐慌或是痛苦。
“叫什么啊真是的……吓我一跳……”
李为静跟在后面爬上来,被他喊得一个哆嗦,没注意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回头,他对上了一张人脸。
“啊啊啊啊啊啊!”
李为静叫的比齐卓还大声。
向来遵纪守法的泰坦公民们一个个从楼梯上来,都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震撼,全都步伐虚浮,脸色发白。
仔细看去,这些人皮有男有女,有些年轻些,有些年长些,面容姣好,如果不是皮下早已没有了血肉,或许该看起来优雅。
当以这样的方式排列起来,从天花板上悬挂时,它们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像是人类,不像是皮肤,不像是残忍狰狞的尸部。
……反而像是一件件衣服。
时怿在齐卓惊恐的目光中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捏了捏面前的人皮。
柔软的。
大概被特殊加工过,永远展现着一种不自然的柔软,仿佛从来都是刚剥下来的,让人似乎还能感到一丝温度。
画面重组起来,银灰色纽扣一样的眼睛,女王和国王嘴角的笑意重叠,身形也交错在一起,汇成一个人。
最天衣无缝的伪装。
方好十分震惊地四下环视,缓缓道:“等等……我好像知道了……”
“国王所谓的‘衣服’并不是什么衣服……而是……”
时怿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冷气:“人皮。”
众人静若寒蝉。
齐卓半晌才缓过神来,眼睛重新聚焦:“时哥猜的没差多少啊……”
“不过人皮面具和人皮衣服……不管哪个都……太可怕了。”
一旁,李为静瞪着时怿眼镜都快掉下来了:“不是,这怎么能猜得到??你和国王一个变态程度啊。”
时怿说:“他太喜欢留念,留下太多痕迹。”
前天晚上,国王的房间里。
齐卓问:“可是他妹妹在哪啊?我们来城堡这么久了怎么没见到?”
“……”
他指着小女孩头上的蝴蝶发卡说:“这个是不是时哥刚才翻出来的?”
时怿脑海里倏然闪过一张脸。
他猛一抬眼,说:“我见过她。”
齐卓和祁霄同时抬眼看来:“在哪里?”
时怿说:“在刚才那个人偶展示室里。”
齐卓大脑卡住了,一时间没理解这话的意思,但不妨碍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爬上他的后背:“什么玩意?”
祁霄反应很迅速:“她是人形模特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