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眼里像落了星星。她对这样的高中生活充满了向往——每天清晨踩着晨光走进教室,听李老师讲“床前明月光”里藏着的思乡意,跟着赵老师在函数图像里绕弯子,看楚老师用实验解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连课间十分钟都觉得像被谁偷了似的不够用。
要么被许媛拉着讨论英语语法:“‘现在完成时’和‘一般过去时’到底咋区分?你看这道题……”要么被施砚书叫去核对团课通知:“这周五下午第三节 课开团课,得统计下没来的同学,你帮我看看名单齐了没?”偶尔闲下来,就赶紧拿出笔记本,把新学的知识点像串珠子似的梳理一遍,笔尖在纸上“沙沙”跑,比窗外的秋风还忙。
那种把知识一点点装进脑袋的感觉,像在心里搭积木,一块是“定语从句”,一块是“二次函数”,一块是“牛顿第三定律”,越搭越高,越搭越稳,站在顶端往下看,能看见一片亮堂堂的风景,让人上瘾。思维导图能帮她理清历史事件的脉络,这些能悄悄提高学习效率的本事,她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课本里,连做梦都在背单词。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她的笔记本上投下道金边,把“物理笔记”四个字映得暖暖的。柳依依笔尖一顿,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高中生活,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上学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滴答滴答转得飞快,转眼就晃到了周末。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透过窗帘缝钻进来,在书桌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投下道细长的金线,把“匀速直线运动”几个字照得暖融融的。
柳依依抬眼瞅了瞅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跳过九点。她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这是系统签到时送的,银灰色外壳,轻薄得像本大笔记本。按下开机键,屏幕“唰”地亮起来,她指尖在触控板上划了划,”最终点开视频网站,选了部最近上映的搞笑电影,戴上白色耳机,往椅背上一靠,看得津津有味。屏幕里的笑声透过耳机钻出来,把房间里的安静搅得热热闹闹,连窗台上的绿萝都像是被逗得晃了晃叶子。
“姐~陪我去玩~”突然,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子“咚”地撞上她的腿,柳明轩仰着肉嘟嘟的小脸,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手里还攥着只缺了条腿的奥特曼,奥特曼的脑袋歪着,像是也在哀求。
柳依依摘下耳机,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捏,手感像团棉花糖:“让妈妈或爸爸陪你去好不好?姐姐正看电影呢,里面的小熊可搞笑了。”
“妈妈爸爸去店铺了~”明轩把脑袋往她颈窝里一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奶气,小胳膊还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弟弟也想去玩……姐姐~”
“行吧行吧。”柳依依被他蹭得心都软了,刮了下他的小鼻子,鼻尖圆滚滚的,“那得带上知遥姐姐一起去,不然她该噘着嘴闹脾气了。”
“好!一起去玩~”明轩立刻欢呼起来,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像只刚出笼的小泥鳅,差点把她的耳机线扯掉。
自从柳依依用系统奖励的钱给姐弟俩买了轮滑鞋,这俩小家伙就像着了魔,一有空就拉着大人往小区球场跑,每次都得张母或柳父在旁边盯着才敢滑,生怕摔着磕着。今天爸妈一早去店里忙了,两个小的没人陪,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慢点跑,姐姐给你们穿护膝戴头盔,别着急。”柳依依把明轩放下,从鞋柜顶上翻出两套粉蓝相间的护具。粉色的给柳知遥,上面印着hello kitty;蓝色的给柳明轩,画着奥特曼的图案。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他们系好护膝带,带子要勒得松紧刚好,既不会掉,又不会勒得小胳膊发红。又把头盔往两人脑袋上扣,“咔哒”扣好卡扣,像两只圆滚滚的小宇航员。“记住了,滑的时候不能追跑打闹,也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冲,要是摔了,姐姐可不给你们买草莓糖了,听见没?”
“知道啦姐姐~”姐弟俩异口同声地应着,眼睛却早就瞟向了门口,脚底下都开始忍不住打滑,像是踩着风火轮。
柳依依牵着他们走到小区的活动区。周末的这里简直是个儿童乐园,滑梯旁围满了尖叫的小孩,银铃般的笑声能掀翻屋顶;秋千上的身影荡得老高,像要飞起来似的;连平日里安静的石桌旁都坐了几个下棋的老人,棋盘上的“将”“帅”斗得正凶。她眼尖地看到东边有片空旷的场地,只有两个老奶奶在慢悠悠地打太极,动作像风吹杨柳,赶紧牵着姐弟俩往那边走:“知遥,明轩,咱们就在这边玩,离奶奶们远点,别撞到人家,注意安全哈。”
“好的姐姐~”知遥早就按捺不住,话音刚落就“唰”地蹬着轮滑鞋滑了出去,扎着的两个小辫子在身后飞成了小旗子,粉色护具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知道了姐姐~”明轩也赶紧跟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喊着“姐姐等等我!奥特曼要追上 kitty 啦!”
柳依依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见他们只是在原地画着圈慢慢滑,没跑远,也没去招惹打太极的奶奶,才放心地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本浅绿封面的《朱自清散文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像谁用毛笔点了些墨痕。她翻开书,指尖划过“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心里也跟着泛起股淡淡的暖意,像是真的闻到了春风里的花香。
沈修瑾走进小区篮球场时,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少女的青丝如墨,随意披散在肩膀上,几缕碎发被风拂到脸颊旁,像调皮的蝴蝶。阳光落在她肤如凝脂的侧脸,给细腻的绒毛镀上了层金边,添了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感。她手里捧着本书,看得专注,连身边轮滑鞋划过地面的“唰唰”声都没打扰到她,仿佛自成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安海学府苑的这套房子,是母亲为了让他上学方便特意买的,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平时周一到周五他就住在这里,周末大多回沈宅。但这个周末,他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作业多,怕写不完”,找了个借口留在了这边。此刻他本想去篮球场打球,却被长椅上的身影绊住了脚步,像被磁石吸住似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像被阳光晒过:“你好,我叫沈修瑾,是咱们一中高二一班的。”
柳依依正看到《荷塘月色》里“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冷不丁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幸好她反应快,一把捞住了。她抬起头,对上沈修瑾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吐槽:“在小区这样都能遇到?这概率也太高了吧,跟小说里似的。”
但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赶紧合上书本,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和这突然的对视,悄悄泛起了点红晕,像抹了层淡淡的胭脂:“你好学长,我叫柳依依,高一一班的。”
沈修瑾看着她眼眸流转,刚才被惊扰时眼里闪过的慌乱像受惊的小鹿,睫毛扑闪扑闪的,此刻却已经镇定下来,眉眼间还带着点礼貌的笑意。他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像风吹过水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波纹:“学妹,一个人在这看书?”
柳依依被他那一闪而逝的笑晃了下神,那笑容很淡,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愣了片刻才回道:“不是,陪我弟弟妹妹在楼下玩轮滑。”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互相追逐的两个小身影,粉色和蓝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又扬了扬手里的书,封面的绿色像片小叶子,“随便看看朱自清的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