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石盒整体呈长方形,上宽下窄。与其说是石盒,不如说是石棺。最上面用一些字母文字写着什么,但又被另一种锋利的东西划掉,从零星露出的几个字母来看,应该是纳克斯教皇国语。
图灵想要一铲子将石棺撬开,被张钦遥拦下。
“你干什么?”张钦遥警惕。
“当然是撬开看看了。”图灵理所当然。
张钦遥谴责:“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莽撞。还有,这么明显的棺材样式的东西,你能不能有点敬畏之心。”
“主要是我没感到危险,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图灵说,“而且这东西应该十有八九和尤利西斯有关,拿回去也是撬,在这儿撬也是撬,跟敬畏之心有什么关系。”
张钦遥:“……”
最后张钦遥还是没让图灵撬,对着微机说了些什么,就把图灵从日升钟楼轰出去了,轰走前还不忘警告她,让她别再搞乱七八糟的幺蛾子事件了,并让她保持电话畅通,如果因为她的缘故导致部分信息没有及时传达,异常调查局概不负责。
图灵嗯嗯哦哦地应了,随后就回到亚丹乌斯源铁公司去了。
确认公司正常运行后,图灵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乔装改扮一番,随后开车前往地堡。
系统发给她的奖励她还没有查收呢。
图灵想。
她得赶快看看系统给她发了什么卡牌,也好方便她接下来行动布局。
这么想着,图灵又把油门往下踩了一点。过去的一年里她已经学会了开车,现在已经能满大街乱跑了。等到了地方,图灵下车锁门,随即加快步伐,从车库进入傅尔雅家的地下室,输入密码,通过数道暗门,来到通往地堡的最后一道长阶梯前。
然而就在她跳过石阶,推开大门准备叫亚历克斯出来开灯的刹那,图灵却猝然顿住。
她面前的是一个光亮的房间。
所有器械以及居家用品在灯光中静静立着,每个上面都蒙着一层清晰的亮光。
图灵心头咯噔一下。
她带走的人都还在纳克斯教皇国,至于那些留在铁原的,这个点,就连白矜也在源铁公司帮忙,还有谁会在这里。
摸向腰间的粉碎者,图灵放轻脚步,缓缓向大厅走去。
很快,她就听到了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瓷杯被轻放到木桌上。
图灵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她抵达目的地,看向声音来源地时候,她却再次愣在了原地。
目光中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挑的男人,鸦黑发色,穿着一件长款黑风衣,手里握着一杯不冒气的茶,正平心静气地坐在沙发上。
听到图灵进来的动静,那人转过头来,细边眼镜上碎光因此滑动了一下,而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朝图灵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看着对方的眼睛,图灵意外地张了张嘴。
“喻,喻嵇尧?”图灵惊讶地问。
血之海。
直到刻歇宁的眼球被海草以及触手形状的海水重新摁回到眼眶内,她才重新动了起来。
两个眼珠沿着不同的方向转了一圈,刻歇宁摸着下方干燥的船板,躺了半天,才摇摇晃晃地起身,动作僵硬地像是个机器人。
将手指停下下眼睑上,刻歇宁向着周围看去。
面前是一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世界像是一面碎裂的镜子,被蛛网般炸开的黑色痕迹悉数切割成无数锋利的碎片。所有景色以银色的眼睛为中心错位粉碎,活像被什么人以极其粗暴的方式一拳打碎了。
时间主宰的叹息声晚钟般回荡着。
“护短的男人真难对付……”时间主宰将熟红色的触手从海里以及缝隙中伸出来,拽着浮动的碎片向内拼凑,“一眼不合就动手,真可怕。”
刻歇宁看着祂的动作,目光像海水那样闪动着。但她没有说话,侧头,看向同样破碎的血之海。红色的海面像浓艳的裙摆那样上下起伏,球状的水珠从里面升起又落下,淅淅沥沥,像一场另类的雨。
刻歇宁忽然有些恍然。
注意到刻歇宁的眼神,天空上的眼睛将瞳孔移动了一个弧度,问:“你怎么忽然开始想现世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