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趁手的那把剑又返修了、大哥的精神力压的人喘不过气又打不过、副官总是在讲话、柏得好烦人老是在他脑子里、空气也太干燥了。
最后,他想,要是叶默还在就好了。
阿诺踏上阶梯,在诺顿下方两三级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又重新抱着一线摇摇欲坠的希望,仔细端详着这把剑,像之前无数次在叶默消失的地方徘徊。
这也已经是把死去的剑,剑柄上的蓝宝石也已经黯淡,只是颗普通的宝石,没有应辉剑柄之上的那样出名。
剑也没有什么特别,材料光是看就知道有多少杂质,制作工艺也很落后,没有报废的原因估计是使用它的格兰斯死的比较早,但总体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在今天之前也只是被丢在王库的某个角落里。
阿诺看不出它的特殊,只是注意到,宝石里面还有个小狮子,或许是时光弥久,边缘已经没有那么清晰,而是微微有些涣散。
上面的名字是——伊桑·格兰斯。
他记得这个名字,是格兰斯没建国时就留下名字的先辈,死得确实很早,格兰斯建国前后的几代格兰斯因为战争频繁,疲于征战,死得都挺早的。
狮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人喜欢将狮子跟格兰斯联系到一起,大哥对宠物的选择又加剧了这种刻板印象,说不准就有无聊的格兰斯浪费自己的精神力去用那么一颗宝石装饰自己的剑。
阿诺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把剑能留下来,也或许是主人格外爱惜呢?
在各种影像资料还有纪念馆里,格兰斯的佩剑都频繁出现。
剑陪伴着格兰斯从生到死,出生的时候,短剑就作为礼物被父母安放在他们的摇篮里,结情之时,剑作为他们的一部分被送给情人,有孩子后,剑又成为隐秘的庇护与爱怜,被安放在孩子身侧,死亡的时候,剑又是他们不必言说的墓碑跟陪葬品。
但一个反常识的事实是,格兰斯算不上爱惜自己的剑。
尤其是在战时,格兰斯的剑就是消耗品。
不过是因为,那么短促的一生,大部分时候都在征战,他们实在很难有什么东西能代表自己,于是剑作为他们的一部分,承担了这个责任。
除非那把剑对他们本人来说有纪念意义。
阿诺看向诺顿,安静地等待着。
有那么一瞬间,阿诺感觉他又回到了过去,在那个失去父母,失去兄姐,无措又恐惧的过去,只有诺顿在他身边,强硬地托起他还在轻颤的脊背,命令他继续往前。
诺顿伸出手,似乎要触碰一下那块宝石,但最终又收回了手,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久到阿诺都忍不住催促了,“大哥——”
诺顿才抬起眼,两个人对上视线,阿诺习惯性地低头,避开了诺顿的视线。
诺顿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
“阿诺,去继续你的工作。”
这是让他离开这里的意思,阿诺就又抬起头,脚下却一动不动,他直觉,或许关键就在这把剑里。
诺顿也并没有移开视线,他盯着阿诺,一句话也没有说,阿诺却仿佛听见了诺顿的声音——阿诺,站起来,作为兄长,我会背负起一切。
然后是柏得带着笑意的声音——胆小鬼,又要把一切丢给大哥吗?
柏得很恶劣,但他不会那么说。
阿诺想着,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于是他又低下了头。
诺顿看着他,等待阿诺听从自己的命令,转身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但阿诺没有动,他莫名有些生气,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诺顿,“大哥,我要待在这里。”
诺顿看着他,阿诺唇齿间几乎带了些怒火,只是还是没有敢抬起头直视他。
“抬起头。”
他注视着阿诺,还是那幅样子,“很好,那就待在我身边。”
随后,他就收回了视线,毫不迟疑地握上了剑柄,精神力随即跟上,暴力地通过剑身。
经先辈的精神力改造过的剑抗拒着其他格兰斯的触碰,发出更剧烈的嗡鸣。
但一把已经死去的剑,不管它的主人从前有多霸道,面对着诺顿的精神力,也只能哀鸣。
诺顿控制着精神力,试探着包裹住了剑柄上那颗蓝宝石,一触碰,他就比之前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熟悉的精神力。
找到了,他想。
诺顿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环绕着宝石,里面被封存的那一点精神力,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逐渐活跃了起来回应着。
又因为被安抚,而安分地蜷缩在宝石中间。
在很久之前,久到诺顿刚刚在叶默身上察觉到时空的波动的时候,他就在思考。
格兰斯似乎总是受困于自己的力量,他们因为自己日渐强大的精神力而感到困扰,那叶默呢,叶默已经全然掌握了时空的奥秘吗?
阿诺说时空眷顾着西瑞尔,将他的未来转向了更好的方向。
那么,时空会一直眷顾他的西瑞尔吗?西瑞尔最终是会被时空眷顾,得到幸福与快乐,还是会因为这别样的天赋与无法控制的力量,迷失在混乱又神秘的时间里呢?
西瑞尔跨越了时空来到他身边,那么,是不是也会再次跨越时空,离开他身边?
更庞大的力量,带来更大的风险,诺顿说不准死亡与迷失在时空中,哪一样是更好的结局。
他只知道,那样的未来跟可能,他无法接受。
那个时候,一个念头就隐秘地在心里生成了,他要西瑞尔一直待在他身边,他要西瑞尔的未来,一直转向更好的方向。
诺顿在心底模拟推演了数千上万次,时空实在不是格兰斯的天赋所在,但听过西奥多的复盘,再经由叶默的精神力,他也窥见了时空的一部分奥秘。
他的精神力已经前所未有的庞大,比当年孤零零躺在那颗星球的西瑞尔还要浩瀚的多。
用无上的力量撬开门,再加上西瑞尔的一点精神力作为路引以及坐标,或许就能抵达同一片时空。
可以做到吗?诺顿也不知道。
他毫不迟疑地将精神力碾进宝石。
阿诺被爆发的精神力惊了一下,本能地后撤了一下,但随后又伸手,紧紧握住了诺顿的手臂,仿佛在这精神力风暴的中心,也能依靠着人力,让自己安全。
诺顿无暇顾及阿诺,他闭上眼睛,这些天来没有打理而过长的头发也在狂暴的精神力中狂乱。
格兰斯从来都是毫无信仰,除了自己手中的剑谁也不相信,但如果真的有神的话,神啊,一直眷顾着西瑞尔吧。
……
伊桑在外面等了很久,久到他都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剑柄上的那颗宝石拿下来,将叶默给他的那个安上去,又用匕首调整加固了两次,才等到叶默,他快步迎过去,“太慢了。”
叶默不服气地反驳,“明明是安布罗斯慢,他还要我去跟以利亚待在一块……”
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安布罗斯肯定有他的安排,最近可要忙起来了,你安分地跟以利亚待在一块。”
伊桑调整着自己的剑,最后发现怎么都不可能在握剑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展露出那颗宝石。
他重新握好剑,宝石还有些松动,之后要让技术人员帮他调整一下,一只手去摸叶默的头,顺着摸到脖颈,“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那些人可真会享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