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一踢,抱着于景的腰,倒头睡在了床上。
睡意朦胧间,被他强硬抱在怀里的人像是有了自主意识。
对方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像是抱大型娃娃一样,抱着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
谢明被迫埋进他的胸膛,半醒半梦,只觉得头顶的呼吸像是云朵一样轻。
任凉风丝丝缕缕,怀里像是抱着一块热腾腾的大红薯,香甜熟烫,宛若一个轻盈的梦。
于景抱紧怀里的红薯,忍不住喟叹,好温暖。
于景发现他站在自家门口。
没有回家的高兴或伤感,他知道他在做梦。
脚下是破旧而狭窄的楼梯,于畅正扶着扶手,气喘吁吁地爬上来。
这个时间点,于畅居然回来了。
他爸白天不会回来,通常是晚上回家,因为方便偷钱。
像是他成了一块雾状体,于畅径直穿过他的身体,一进门,没有咋咋呼呼要钱,而是拉着沈清随问,
儿子在哪?
女人正在择菜,闻言忌惮了看他一眼,
你要干什么?
于畅在屋子里乱转,确定于景是真的不在,他拉着女人急慌道,
快跟我走,儿子掉水里了。
他说完拽着沈清随跨出门,马不停蹄地下着楼梯。
牵扯到孩子的事情,老妈神经比谁都敏感,她反拽过于畅,把男人扯了个趔趄拉到跟前,
什么?你说清楚。
对上这双乌亮的眼睛,于畅还能闻见她手上的葱花味儿,忍不住移开视线,混浊眼珠向右游,编造着谎话,
于景掉水里了,就是菜市场背后那条河,我也是听人说的。
哎呀快去看看吧,刚才我问了张老师,于景今天没去学校,没准碰上黑娃,给那小子报复推进水里去了。
黑娃是当地有名的小混混,沈清随是目睹过一个男生把于景压在地上打,黑娃就在旁边抽烟看着。
她听完就慌了,扯下碍事的围裙,跑得连于畅都追不上。
等爬上小山坡,杂菜丛生的泥巴路,下方就是青苔垃圾的池塘,沈清随慌乱扫了一下,臭气熏天的脏水池,自己的孩子怎么会靠近这种地方?
于畅在旁边发出恶魔般的声音,
不下去看看吗?于景就在下面。
老妈咬紧唇,
不用了,小景肯定又是出去胡闹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她低头不去看男人,绕过泥巴路就想跑。
于畅抓住她的头发,反手一推,将她掼下了河里。
啊!
随着巨大水花声响起,女人在河里扑腾,嘴里脸上全是粘稠熏臭的污水。
于畅居高临下站在岸边,
告诉我钱在哪里?我就让你上来。
老妈狠狠瞪着男人,
我不知道!
她就知道他不会改,没想到这次更过分。
男人扑通跪在岸边,伸出手想要拉她,神情祈饶,
小清,别这么残忍,你不知道拿不出钱那些人会怎么对我。
沈清随呸了一声,
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你不会去赌了,结果呢?
她是学过一点游泳的,爸妈想着锻炼女儿教她的浮水,居然会用在这种时候。
于畅见她软硬不吃,脸上瞬间一沉,彻底撕破脸,
别给老子装了,我亲眼看见老不死给你塞卡了,你就是不想救我,你怎么这么狠心,既然这样,你就一直呆在里面吧。
他泄愤似的朝她扔石头,狠狠威胁,
说不说?
沈清随不信他真的能做那么绝,她转头向另一边游去。
她划得很吃力,泡在污水里,皮肤像是被腐蚀一样疼,身体虚弱的她很快疲惫,手脚更是灌铅似的沉重。
见她朝对岸游去。
男人依旧不放过她,操起杆子威胁,等她近了就用竹竿戳她的脑袋,
你要不行了吧,想上来就快点告诉我!
沈清随被竹竿溅起的脏水糊了眼,眼球撕裂似的疼,逐渐失明的世界里,是男人残忍又狠心的身影。
你做梦!
回应他的是一瓶沾着粘稠物的塑料瓶,凌空向他飞来,险险擦过他的头皮。
于畅后退好几步,脚下一歪,差点往身后的小山坡上摔下去。
等到他爬起来时,河面上方空无一物,绿油油水面飘浮着细密的水草,像是女人长长的头发。
于景想喊,想大叫,可是用尽全力张嘴,都是发出歇斯底里又细如蚊呐的声音。
不要!求你!
一阵强烈的白光袭来,于景忍不住闭上眼睛。
当他下一秒睁眼,看到那年夏天一个遥远又平常的下午。
厨房,阳光蔓延,厕所传来洗衣机的响声,油烟机的轰隆声宛若老人在咳嗽,老妈腰间系着一根蝴蝶结,围着围裙背对着他切菜。
沈清随转过头,她鬓角的碎发有点自然卷,笑容跟身后的阳光一样温和,她用带着水的手摸了摸于景的脸,给了他一块西瓜,
饿了吧,先垫个肚子。
于景捧着冰凉透红的西瓜,愣愣咬了一口。
甜的,意料之中带着一股大蒜味。
明明是最讨厌的味道,他突然眼眶一湿,
妈妈
!
于景张着嘴呜咽出声,带着强烈想要留住什么的冲动,却猛然扑空。
他骇然睁开眼睛。
身体还惊厥着,直挺挺向后伸展僵麻,仿佛下一秒就会心脏骤停。
迷迷瞪瞪中,鼻尖一股茉莉花的香气,像是清晨林间吹来一阵风,淡得不知所踪。
陌生的味道。
于景彻底回神,却发现自己被抱在一个人的怀里,眼前是那人的胸肌,满满当当,暖烘烘地散发着巧克力的甜味儿。
于景:
他微微偏头,脑袋下落,压到男人的手臂,微凉的耳朵碰上男人的身体,在他热烘的体温下像是要融化了。
他一动,腰间的围的手臂缓缓收紧,背部被男人徒然捞紧,几乎将他整个人带进男人怀里。
于景掰扯男人的手臂,被风吹得手臂都泛起鸡皮疙瘩了,都没掰动。
晨间的风还是很冷的,反正也没死成,不差这点时间。
于景索性温在床上,敲打起掉链子的系统。
【怎么回事?我都睡着了他都不动手,是觉得这样没挑战吗?】
系统没有杀手的资料,完全猜不透谢明的想法。
【可能是你没有打医院电话,他觉得不紧急,杀你可以睡完觉再杀?】
于景皱起眉,
【你们行不行啊,好好的剧情说偏就偏,我这被杀的人压力也很大啊。】
他这几天晚上天天做噩梦,心里建设做了不少,结果一天比一天暴躁,换之前的他早就掀桌不干了,哪有系统给他发任务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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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于景是个缺爱的小可怜,谢明是中二病老处男,从某个角度来讲,两人还挺互补。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晃眼
现在状况跟之前大相径庭, 他不仅没死成,还跟杀人犯友好地大被同眠,这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