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重新将那块完好无损的方巾收起。
一旁的李律师静静注视着这一幕,他其实没从自家老板如平常一般冷淡的脸上捕捉到什么异常。但就是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名为失落、抑或是伤感的情绪在这个看似永远坚不可摧的男人身上蔓延开来,像一块在融化消逝的冰。
李律师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易总,顾先生现在状态不太对,要不我们乘机再跟他聊一聊?现在的离婚合同对您不利,我实在是觉得,有点太吃亏了。”
易砚辞木着脸没有动作,半晌,才垂下薄而窄的眼皮,淡淡道:“你话有点多。”
李律师身子一凛,当即不再言语。
水龙头狂吐,顾泽不停将凉水拍在脸上,拍得鬓发濡湿一片,湿漉漉贴在额前。
脑中画面挥之不散。
他看到自己坠楼,无数人庆贺他的离去。却有一最不可能在此刻此地出现的人,撑着一柄黑伞逆流而来,俯身将那块黑色千鸟格方巾盖在他面目全非的脸上。
伞下,那张素来不会被半分情绪牵动的冷峻面容,竟在无声落泪。
在这段极其震撼又清晰的画面过后,脑海便仿佛有千军万马碾压轰炸,无数记忆碎片合并又分散,搅得他头痛欲死。
顾泽陷入短暂的茫然。
他向来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享乐主义,自小我行我素,情感淡薄。会投胎得了个敲金碎玉作寻常的少爷命,活了二十五年没分出一秒去衡量下死亡的重量,觉得伤春悲秋是傻逼才干的事。
就是这样一个人,忽然有一天,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些声音,一些画面,声情并茂地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