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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1 / 2)

明砚书提气开腔。

初次磨合,竟也意外地顺畅。

岑澜生的身段是顶级的,明明比明砚书高出不少,可一旦入了戏,那身量便也柔和了,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肢体触碰,有意的,无意的,哪怕只是手指擦过手背,衣袖的轻轻交叠,都仿佛带着电,生死别离,依依缠绵。

明砚书只觉得像被一条华丽冰凉的大蟒缠住了,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最后落处,水袖如云般拂过,带着清冷的香风,那身影倏地贴近,几乎撞进他的怀里。

明砚书下意识地伸手,不是戏里的虚扶,而是实实在在地,揽住了那截被鱼鳞甲包裹的、劲瘦的腰身。

这手感……霸王登时皱起眉。

【统子,这虞姬好硬。】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说的是身段!!!你在想什么?!】

【这人既是文武昆乱不挡,身段硬一点有什么稀奇?!你这个霸王还是软的呢。】

017生气反驳,瞅着小世界下方黑色星号特别标注的18r,不知道该不该做个友情提醒。

蒜鸟蒜鸟,它是个成熟的打工人,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王……”岑澜生仰起脸,朱唇微启,假声凄楚,可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推开明砚书,拂了拂衣袖,“外头那位,躲在回廊看了许久,也该现身了吧?”

虚掩的门,应声轻轻推开。

明宴礼站在那里,不知多久,或许看完了整场戏。

他的身上仍是那套西装,收敛了情绪,叫人看不出他想法。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明砚书身上,只在“虞姬”开口时,才微微瞥向他。

“我来寻找家弟,无意冒犯。”

“家弟?”岑澜生挑眉,“没听说过明老板还有家人。阁下莫不是借机攀亲戚,讹钱来的?”

这话怼得明宴礼脸上一阵青白。

明砚书猛地回过神。

这个笨蛋,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傅抱岑占有欲极强,最恨旁人染指他的东西。

就算只是个捧着玩玩的小戏子,也不许有额外的人际交往。他同傅公馆无数的藏品没有区别,平日里只须安安静静呆在傅二爷为他打造的奢华收藏柜里,需要展示的时候,不给二爷丢份就好。

明宴礼的出现,显然打破了傅抱岑的藏品规矩。

好些的结果,就是二爷连他一同弃了,坏些的,是让明宴礼永远地消失。

但如果只是哥哥,大约老男人会好说话一些?

想到这,他立马扬起一个笑脸,迎了上去,“哥哥,你怎么来了?”

他抬手抹了抹并不可见的汗,像个献宝的孩子,“你看,我唱武生带不带派!”

他神色坦然,音色清亮,还带着点撒娇似的尾音,仿佛清早将人关在门外的事从没发生。

明宴礼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打的措手不及,但还是抬手轻抚他鬓角,温柔道,“弟弟唱什么都棒。”

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是台上同虞姬眉目传情的霸王,还是外头海报上风情万种的丽娘,抑或是拿着匕首叫他杀人的冷酷青年。

但不管哪个,那个声音都叫嚣着,不能放手。

他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是涩声又强调了一遍,“很好,小书你唱得很好。”

“你说的事,我想了下,并不是只有……”杀了他那三个字太血腥,到了舌边又被他咽回,只含糊带过,“并不是只有那一个方法,我已经替你解决好了,你不会再看到他,这样满意吗?”

明砚书一怔。现在可不是提那些的时机,他只一笑,“哥哥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他含笑回首,向着被冷落的岑澜生介绍道,“岑老板,他确实是我哥,失散多年,才找到沪上,今晚我们打算聚一聚,就先告辞了。”

今晚,聚聚?

岑澜生静静立在一旁,慢条斯理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袖和珠翠。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唇边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未散,他甚至没有看明宴礼,只专注于自己修剪齐整的指尖。

“哦?那真是恭喜了。”

明砚书点头,“是挺喜的。”

他扯着明宴礼就往外走,这时岑澜生却幽幽来了句,“明老板怕不是忘了,你是谁的人,出去聚聚,可曾得二爷首肯?”

明砚书一顿,“二爷贵人事多,大概是不会过问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是吗?那可不一定。”

恰好这时,陈管事弓着身来请,他先是对着岑澜生的方向,极恭谨、极自然地欠了欠身,然后才转向明砚书,“明老板,二爷在锦江饭店观山阁,备了晚餐,时间不早了,您紧着些吧。”

锦江饭店观山阁,那是傅抱岑从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包厢,请他?

黑白色的无双脸谱下,明砚书脸色阴沉。

“知道了。”他松开明宴礼的胳膊,低低道,“你也看到了,今天不巧……”

他深深看了明宴礼一样,扔下他就要去卸妆。

傅抱岑那老东西,还不喜欢等人。

“礼哥哥,要替我赎身,你得比傅抱岑……更厉害才行。”

晨曦中那句低喃再次回荡在耳畔,明宴礼蓦地攥紧了拳,“小书,我同你一起去,我去同傅抱岑谈。”

“谈什么?!”明砚书回头瞪他,工笔描摹的寿字眉竟显出几分直白的苦楚,“去谈要花多少钱,才能把我从他哪里买回去吗?”

明宴礼一怔,“不,不是买,我们是一家人,我只是想带你回家……”

“呵,一家人?”一道玩味的声音打断了他,“且不说这些虚的,你可知道,明老板身价多少?”

岑澜生缓缓抬眸,目光先是在明砚书身上流转一瞬,带着某种隐晦的自豪,然后才落到明宴礼那张清俊的脸上。

“明先生怕是还没拎清。我们明老板,可不是你以为的那些小玩意儿。他是傅二爷花了五年辰光,用金山银海堆着,拿心血仔细煨着,才养出来的这么一株稀世海棠,整个沪上,可都寻不着第二株。”

他好整以暇踱了几步,与明宴礼站在一处,那身量竟还略高些,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他是无价的,所以你想拿什么来买?”

“无价”二字,像两记冰冷的耳光,甩在明宴礼脸上。他下颌线条绷紧,眸色沉了下去。

“小书,如果傅先生不愿意谈,那我就陪着你,在外面等你……”

明砚书彻底不耐烦起来,脸上乖巧的笑如同劣质的墙皮,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冰冷讥诮的真实质地。

他忽然凑近明宴礼,踮起脚凑近需要仰视的兄长耳畔,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般的音量,一字一句,缓慢地、清晰地、如同最温柔凌迟般地问道。

“你去干什么呀?” 他呵出的气息,尤带激烈对戏后的微热,以及一丝极淡的香韵,话语却毒如鸩酒,“难道……哥哥有偷窥弟弟和金主‘欢好’的癖好?”

“欢好”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明宴礼轻薄的面皮上。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猛地推开明砚书,力道之大,让明砚书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回廊。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被他推开、冷冷望来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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