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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1 / 2)

他把快要睡着的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杯子抵在温晟砚嘴边,温水慢慢喂进去,喂完水,傅曜又去换了条热毛巾回来给人擦脸,擦完脸擦手,露在睡衣外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擦拭。

做完这一切,温晟砚已经睡了过去。

温晟砚睡得迷迷糊糊,一会儿梦见在学校考试,一会儿梦见小时候父母的争吵,身体忽冷忽热,牙齿发颤,嘴里胡乱说着什么。

早上闹出来的那一遭,让原本痊愈的身子再度发热,温晟砚蜷缩着,冷汗涔涔。

再次清醒已经是下午,夕阳西斜。

身边没有人,被窝还是热的,温晟砚费力翻了个身,一睁眼,被床边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靠!”

傅曜背对着他,听见他的声音,回头。

他看起来像熬了一夜,神色疲倦。

傅曜开口,嗓音沙哑:“温晟砚。”

他扭过身,垂眸,抬手,替温晟砚拉拉被子。

“你知道你自己不正常吗?”

放在平常,温晟砚早就骂人了,但他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思和傅曜吵,半阖着眼:“嗯。”

傅曜给他拉好被子,手没挪开,隔着一层厚被子搭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温晟砚不习惯被人像照顾小孩那样拍着,更何况,一开始是他收留的傅曜,现在却反了过来,成了傅曜在照顾他。

他拿开傅曜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没好气地说:“我不正常你也不会正常,谁都别说谁。”

“我没有说过我没病。”傅曜被拍开手也不生气,重新把手搭上去,用力更轻,温晟砚几乎感受不到。

他拍着温晟砚,声音忽远忽近:“你暑假的时候也这样,我见到过。”

温晟砚睁眼。

傅曜看着他,是温晟砚从未见过的神情。

“吃得很多,明明都吃撑吃不下,还在往嘴里塞,好像饿死鬼投胎。”

傅曜那只手下滑,探进被子里,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晟砚温热的手背。

“吃完又吐,每次吐都挑我不在客厅的时候。”

傅曜伸手,勾住他的食指,轻轻晃了晃。

“温晟砚,你把我当傻子。”

傅曜说:“但我又不笨。”

温晟砚整只手都被握住。

他偏头,眼眶发酸。

“我没有。”

温晟砚要抽出手,傅曜不放:“你就有。”

傅曜像在哭:“你明明就有。”

温晟砚想反驳,开口,却是眼泪先掉下来。

他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手被傅曜握住,没办法。

温晟砚觉得尴尬,又觉得委屈,抬手要擦眼泪。

被子被掀开一角,傅曜空着的那只手托住温晟砚的后脑勺,试探着,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温晟砚愣了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傅曜……”温晟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真的,烦死了。”

温晟砚此人,口是心非。

明明是自己抱着傅曜哭得像个傻逼,现在背对着不理人的也是他。

已经很晚了,温晟砚还保持着背对傅曜的姿势,死活不肯进被窝。

傅曜裹在暖烘烘的被子里,闭着眼,一手准确无误地搭上了温晟砚的肩膀,手指挠挠这人耳垂,跟逗狗一样。

不出意外被拍开了。

温晟砚抱着自己的膝盖,背对傅曜坐在床尾,瞪着一双眼睛不知道要干什么,冻得打了个喷嚏。

傅曜睁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开口:“已经十一点了。”

“我知道。”温晟砚又往外边挪了点。

“再乱动就要掉到床底去了。”

“我没动。”

“那窸窸窣窣的是什么?”傅曜逗他,“老鼠吗?”

然后就被温晟砚踹了一脚。

看着这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傅曜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啦好啦,不是老鼠,是温晟砚。”

他把被子掀开一点点:“回来睡觉吧,明天下午还要回学校。”

温晟砚不愿意。

一想到他刚才被傅曜抱着,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就恨不得一枕头闷死自己。

他倔,傅曜也倔。

两个人僵持不下。

还是傅曜先退一步:“我保证不把你哭了这件事说出去,行吗?”

温晟砚红着眼眶瞪他:“你保证。”

傅曜点头:“我保证。”

温晟砚擦了把脸:“你发誓。”

傅曜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他把被子又扯开一点:“现在可以回来睡觉了吗?”

温晟砚别扭极了,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曜也不催,耐心地等着,等了一会儿,床尾那团人才动了动,慢吞吞地爬过来,钻进被窝。

傅曜把被子给他盖上。

被窝里很暖和,属于另外一人的体温捂热了不大的一点地方,温晟砚不自觉地向热源靠近,被傅曜一把揽进怀里。

他对傅曜的怀抱已经免疫了,只是还会觉得不自在,试图往被子外面躲,被捉回来。

傅曜无比自然地抱着温晟砚,闭上眼,一手环过他的后背拍拍,一手护在他腰后。

哪怕整个人都被困在了傅曜怀里,温晟砚仍在嘴硬,他语气很凶地威胁傅曜:“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傅曜“嗯嗯”几声。

结果又被踢了一脚:“嗯个屁啊!你要说知道了!”

“知道了。”

他抱着温晟砚,下巴无比自然地抵在这人头顶。

他像哄孩子那样:“睡吧,考完试,我带你去看医生。”

怀里的少年被他安抚着,慢慢放松下来,只是仍旧不肯妥协:“不去。”

傅曜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我交了挂号费。”

他低头,看着温晟砚,微微一笑:“五百,不退。”

温晟砚被他这留的后手堵住,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

“你去洗澡的时候。”

他抱着温晟砚,语气无比自豪:“考完试咱们就去,挂的下午两点的号,看完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像是去看病,倒像是场短途旅行。

温晟砚沉默了很久,久到傅曜以为他睡着了,拍背的动作停下,转而替他拉上滑落的被子。

“傅曜。”

温晟砚的声音很低:“我不能去看医生。”

“为什么?”

“伍县到处都是人。”一想到这巴掌大点的小县城全是熟人,温晟砚就后背发凉,“上午出的事,下午所有人就知道了,你带我去看医生,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吗?他们会说,一中有个学生得精神病,被带去医院电击了。”

他说这话时,像在讲笑话:“然后我爸就会知道,他会愤怒地从学校冲回来,路上可能会怀疑他的基因是不是出了问题。”

温晟砚说完,傅曜安静了。

困意慢慢上涌,他打了个哈欠,闭眼,放任意识沉沦。

睡过去前,他听见傅曜说了句话:“但是生病了,不可以去看医生吗?”

温晟砚不知道。

温晟砚睡着了。

没有噩梦,没有疼痛痉挛的肠胃,只有一床温暖的被子。

还有傅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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