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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1 / 2)

商知翦没有那么自恋。

他只是想到苏骁曾经带他飙车到山顶,带他去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商知翦那时候就知道,他不是被苏骁带到这里的第一个人。当然,要做最后一个人的话,是有可能的。

可是苏骁紧接着又当着他的面,对着远方欢呼大喊出“苏骁,你真了不起”。可能商知翦是唯一的见证者。

只有他既见证了苏骁的飞扬跋扈,又见证了他的万念俱灰。其实这二者之间,也并没有相隔多少时间。

护士略微发抖的声音打断了商知翦的遐想:“不能继续再抽下去了!你的血压已经在掉了,再抽有休克的风险!”

商知翦的嘴唇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胸腔里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无声地攫住,每一次跳动都像敲击在鼓膜上,震耳欲聋。

“血库的血调到了吗?”他问。

护士迟疑着摇了摇头。

他微微一哂,扯了扯嘴角:“那就继续。”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蔓延逃窜,做起白日梦来。

他在想,如果苏骁没有到宋家,而他始终都是宋期邈,又会是什么样。

苏骁的脑子不算笨,却始终如一地不肯用在正道上。大概会是早早地带着一头拿廉价染发剂染出来的黄毛离开学校。

苏骁又拈轻怕重,好吃懒做。做什么工作都不会长久,可能会凭着自己的一张脸换点钱花,可是又没有做长远打算的脑子,连算账也算不明白。

也许会租一间廉价公寓,和不知从哪结识的女朋友或男朋友彻夜鬼混,在颠倒了黑夜白天的时间里醒来,从邋遢的床铺上爬起来,两个人围着一份人工添加得过了度的外卖争抢半天,吃得欢快,最后把剩饭随便往房间的哪里一扔,在食物香精味道里接吻上床。

宋期邈不会想得出这样的生活会有什么意义。

他大概率永远不会与这样的苏骁结识,也不会承认在某个平行时空里,自己其实会爱上他。

可是商知翦想要告诉宋期邈,如果你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遇见苏骁的话,你是会爱上他的。你尽可以拼命地否认,找不出对方有任何值得爱的地方,或许脸是可以多看一眼的,可又远没有到倾国倾城的程度。

这种事情就连商知翦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可能世界上确乎有魔法这种事情,靠近苏骁的时候就会触发。

人之所以那么热爱宠物,归根结底还要感激它们不会说话,不然一旦听见宠物其实会对主人吐出许多恶毒的话语,抱怨给的食物难吃,家里又很穷,也不喜欢主人自以为是地对待它,可爱度就会大打折扣。

可是上天把会说话的宠物送到了商知翦面前,商知翦欣然地接过了绳子与项圈,却不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系在了另一端。

也许他就是那么贱,喜欢听恶毒的实话。

在商知翦的意识将近陷入黑暗时,走廊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声音由远及近,在距他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住了。

对方身边还有其他人。而对方迟疑了一会,独自接近了他。

商知翦立刻知道,来的人是宋思迩。也许血亲之间就是有些无法逃避的心有灵犀,就算宋思迩原本预想的是在悬崖底下看到他。

“……你知道他是宋远智的活体血库吗?”商知翦撑住了下颌,带些虚弱地问。

赤子

在问出这句话时,商知翦的视线已经开始因失血过多而变得窄小。视野两边的黑暗盲区不断扩散挤压,他便像是透过一根细长的管道般,窥视着这个世界。

宋思迩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略微僵硬,她看着那根连接着商知翦与苏骁的输血管,眼神中首次露出了震动与不忍的情绪。

她知道商知翦对苏骁所做过的所有事。她原以为商知翦只是把苏骁当作发泄欲望的小玩意,把苏骁曾经给过他的折辱一点点地还之彼身。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看客。她站在观众席里,却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比台上的人更理解了角色。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罕见的显出些干涩,“我只知道爸爸一直放纵他,比起苏宛宁那个蠢女人,爸爸似乎更喜欢他一些。我原本以为那只是某种变态的补偿心理,爸爸失去了一个儿子,所以再找回来一个,反正他没有继承权,放纵一些也无所谓。”

商知翦轻嗤了一声,微弱的笑声里带着些许嘲弄:“我不认为宋远智会想对谁作出补偿。”

话音刚落,商知翦眼前的盲区骤然扩大了,随着大脑深处的一声剧烈震荡,他眼前的宋思迩变得重影扭曲,最终一同归入黑暗。

商知翦再次醒来时,已经置身于安静幽雅的病房。

窗外天光大亮,病房外正对着的是医院楼前的喷泉绿地,风和日丽,鸟鸣啁啁。

他略微用了些许力气,抬起手时仍旧感受到一阵眩晕,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仍然在。

他献的血远远超出了安全范围,更遑论他还是个有伤在身急需疗养的病人。在昏迷之前,他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再度醒来,说他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也不过分。

商知翦躺在病床上,抬起了视线。宋思迩正坐在房间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一份文件。

就算是宋思迩曾想要对他这个亲生弟弟痛下杀手,商知翦也必须客观公正地说上一句,宋思迩是绝对够格的继承人,她对英远集团的付出,也许仅次于宋远智。

见他醒了,宋思迩省去了那些虚伪的寒暄,语气恢复了宋家一脉相承的冷淡:“医生说,如果不是你的那些血顶着,苏骁挺不过开腹手术。从血库调来了备用血源,你们都算命大,现在都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你醒的比他早。”

商知翦没接话,只是示意她扶自己坐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仍然是病态的苍白,可是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一贯冷淡锐利的眸光。

“你的猜测是对的。”宋思迩望着商知翦,“在这个家里,爸爸和你,还有苏骁,都是o型rh阴性血。爸爸每年都会让苏骁做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查,确保他的血源没有问题。他神志不清后吃的那些药,也是爸爸派人反复斟酌过,确定不会损伤身体后才给他吃的。”

精神类药物一般都对身体具有明显的副作用。苏骁没有按照主流方式用药,在精神类药物外又加上了许多维持血液活性的保健类药物。用药的效果如何就见仁见智了。

但对宋远智来说,苏骁就算是疯了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是一个移动着的血包而已。

苏骁来到宋家也已经十年了。哪怕他是个被捡回家来的小猫小狗,被这么养着也总难免会生出感情。

宋思迩还记得苏骁看宋远智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崇拜,感激宋远智犹如救世主般带他脱离苦海,苏骁的眼睛里总是带着期待,希望能得到宋远智的一点肯定,还有惴惴不安。

这些情绪是从何时起逐渐消散,变成全然的惧怕躲避的,连宋思迩也不能确定。

在这十年里,宋远智又到底是如何看待他的,想到这里,宋思迩也不免感到齿冷。

兔死狐悲。宋远智对待她和宋期邈,又会有多少舐犊之情呢。

宋思迩也是没有资格去感伤的,她照样也对自己的亲弟弟痛下杀手,想要让对方因刹车失灵坠入悬崖,如果事后有人追查,她也大可把责任推到苏骁身上,反正苏骁精神有问题,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当年为厂长千金献血,宋远智一步步地得到了英远集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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