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此后两日,他吃什么吐什么,喝什么泻什么。吐完,擦嘴,继续喝;泻完,更衣,继续躺。姜媪给什么,他便用什么;喂什么,他便咽什么。她为他擦身、更衣、清洗秽物,他不再推拒,不再躲闪,也不再说“你离我远些”。
&esp;&esp;第叁日,腹泻终止,不再呕吐。可他却水米难进,并非不想,而是咽不下。
&esp;&esp;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姜媪端着水碗,一勺一勺喂至唇边,他咽不下去,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流入衣领。她换药,他咽不下;换粥,亦咽不下。他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浅促,宛如一支即将燃尽的残烛。
&esp;&esp;姜媪坐在床边,垂眸望着自己胸口,沉默良久。
&esp;&esp;她缓缓解开衣襟,摸出一柄小刀,牙关紧咬,她在左边乳头上处狠狠划下一道。
&esp;&esp;血珠顷刻涌出,沁出刺目的红。她俯身将英浮紧紧拥入怀,将那染血的温热,送至他唇边。
&esp;&esp;“夫君,”她的声音在抖,“你吃吃阿媪。好不好?”
&esp;&esp;他双目紧闭,意识昏沉,只凭着本能微微张口,含住那点温热。
&esp;&esp;唇齿轻动,细细吮吸着,将那带着腥甜的暖意一口口咽入喉中。
&esp;&esp;他愈是吮吸,力道愈是深重,仿佛退回了懵懂无知的年岁,退回到不必隐忍、不必挣扎、不必畏惧的时光里,
&esp;&esp;只余下全然的依赖,与近乎孩童般的安稳。
&esp;&esp;不够。左边不够。
&esp;&esp;她将小刀换至右手,又在另一侧乳头上划开一道,再温柔地将他的头缓缓揽近。
&esp;&esp;他昏沉之中本能含住,沉沉吮吸,大口大口,似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esp;&esp;她的血,她的暖,她整条性命,都被他一口一口,尽数吞入腹中,半点不曾辜负。
&esp;&esp;姜媪静静地拥着他,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似慈母护稚子,又似痴人守郎君。
&esp;&esp;她自始至终未曾落泪,只这般紧紧抱着、轻轻哄着,
&esp;&esp;任由他汲取着她唯一能予他的生机。
&esp;&esp;她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仿佛拥住了整个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