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具体情绪。远处传来王静汤匙轻碰药碗的脆响,又被夜风迅速掩去。
当苏照归说到“文脉种子凋零”时,扬慈手指有那么一刻极其短暂地僵硬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却被苏照归在沉凝的气氛中准确地捕捉到了。这是他两天多以来,在扬慈身上捕捉到的、最强烈的一个情绪信号。
苏照归停住了话语,杯中那冰冷的“寒潭映月”也被他饮尽。书斋内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他等着扬慈的反应。
良久。
扬慈抬起眼,眸光在灯火映衬下,剔透得像山谷里万载不化的冰魄。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直视着苏照归。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依旧,听不出酒意,只有一种冰雪初融般的清冷。
“苏先生,”他第一次用了这略带敬意的称呼,“你在我这里,看了两天书,做了这些文字……”他目光扫过苏照归方完成的一篇论《小雅·鹤鸣》中“他山之石”与经世道义关联的小文,“你想尽办法,所言种种,为了霜洲兄,为了新政……”
扬慈语速极慢,仿佛每个字都在冰面上慎重地刻下,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尖锐:
“你以为……”
“我扬慈如今在山中做的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