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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1 / 2)

“他,他是不是觉得,都是因为他,他把我,带坏了?”

“你……知道?”苏照归十分意外。

萧天齐猛地闭紧了双眼,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需要忍耐。再睁开时,那些强行压抑的汹涌情感决堤而出,几乎将他吞没。他背对着苏照归,缓缓地、一字一字地剖开那深埋心底、日夜焚烧他的毒疮:

“我大约是……都知道的。”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承认了不可言说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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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仓中强制沉眠的云九成灵魂,在听到这句穿越空间壁垒、穿透沉沉安眠的“都知道”时,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无形的精神壁垒再一次疯狂震荡,金色的光团剧烈翻滚爆裂。

意识深处再次传来云九成濒临湮灭般的哀鸣。那些被强行压入地底的记忆碎片彻底失控,形成一场精神飓风。苏照归的意识在系统的保护下虽不被摧毁,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风暴中夹杂的碎片——是幽长暗夜里的辗转反侧,是指尖抚过冰冷刀刃时的颤栗与决绝,是最后一次假扮阿韶时看着镜中那张属于萧天齐的脸庞时,那混杂着无比贪婪眷恋、又恨不得立刻自毁的痛楚泪水。

“错了,是我错了。是兄长毁了你。这火烧我就好!不该烧到你……”癫狂、破碎的精神碎片冲击着系统空间,巨大的冲击力让苏照归现实中的身体都微微震颤,脸色瞬间煞白。

“云九成!稳住!他知道了又如何。这火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点的,你听到了吗?” 苏照归在内部空间厉声疾呼,试图用吼声穿透那灵魂的风暴,“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你以为还能由你一人全扛下吗?”

强忍着灵魂链接处传来的剧震和云九成濒临崩溃的哀鸣,苏照归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背对着他的萧天齐那似乎快要被重负压垮的身影。

“萧贝子,”苏照归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染上了目睹这场悲剧共情者的沙哑:“他为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真正的面容、饮下那杯本该属于你的毒酒。他为你放弃了容貌、身份、前程甚至是生命……”

萧天齐猛地转过身。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此刻猩红如血,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怒意和被刺痛的骄傲。他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的嘶吼,带着不容置疑的灼热:

“我能为他放弃的,只会更多。”他跨前一步,强烈的气场逼迫而来,“这条命?贵胄身份?荣华王位?只要能伴在他身边,当他的弟弟也好——不做弟弟也好——”这几乎是宣告般的剖白。是做弟弟?又不甘仅做弟弟。

他死死盯着苏照归,像在对虚空中的兄长宣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些……那些你觉得不该有的心思,是在做了那一切无私的庇护、为了所谓大义的牺牲后……”声音陡转低沉,带着一种飞蛾扑火的悲壮和不顾一切的炽热,“再想他,想抓住他,想要他。这就不只是兄弟的情谊。而是更……更深的那种情爱!我待他之心思与他待我并无不同,这些难道不够?”

苏照归如遭雷击。

自己是谁?是深受礼教浸润的儒生苏照归。纲常伦理深入骨髓,自己本该与云九成一般,本能地觉得这情不该有,是大错,是畸形。兄弟之间怎能?哪怕他们并无真实血缘关系,这简直是人伦崩坏。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抛开了所有地位尊严、嘶吼着内心炽情的萧天齐,感受着系统空间深处那团因罪孽感而自毁挣扎的金色灵魂,那灼灼燃烧的两份情火,炽烈、鲜活、不顾一切,是如此真实,如此惊心动魄。它违背了冰冷的礼教教条,却以一种无比强烈的生命力宣告着存在。

这让苏照归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深宫中那个带给他无尽屈辱与痛楚、却又在他生命中烙下不可磨灭刻痕的南宫濯;想到了与章君游之间那同样充满了利用、交织着复杂情愫的缠斗;甚至想到了与章君游之间那些被逼的逢场作戏中,自己内心深处情不自禁的不堪悸动;他曾唾弃自己的心软,唾弃自己偶尔涌上的对纠缠不清面孔的不合时宜的感受(无论是恨之余的快慰,抑或是别的)。

直面自己的不堪,才是活生生的人。

他凝视着萧天齐那双燃着不顾一切火焰的眼睛,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冰而出的力量:

“萧贝子,你这般勇敢……云兄若是知道,能少些痛苦。”

随即,苏照归凝聚意识沉入系统仓深处,对着那团在风暴中蜷缩、光芒断续几乎要熄灭的云九成灵魂发出信息。这一次他不带评判,只有对复杂人性和挣扎情感的洞察:

“云兄,听见了吗?”他在意识中轻叹,饱含无奈与劝慰,“他认了。那份情,非你一人痴妄。”

那团微弱闪烁的金光剧烈地悸动了一下。

“纵铸大错,已然燎原。犯尽天条,可它真切存在,如此鲜活,如此……动人。”苏照归感受着云九成的颤抖与挣扎,继续道,“你不必立时决断,若真的恐惧沉沦,那就慢慢,去理顺它。去改,去拔。别再自损,也别伤了……”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句话清晰地传递回去:

“别伤了他那颗,为你炽热,也因你而破碎的心。”

“兄弟又如何?情之所钟,万死难绝。云兄,别怕,别逃。”

第79章 七八 其锢是理 举世皆囚笼,何有可……

七八其锢是理

寒风卷着雪粒, 扑打在五国城贝子府高耸的朱漆大门上。

府邸轩敞,无处不在的窥视目光让苏照归脊背生寒。萧天齐与他并肩而行,在舟中便已嘱过:“父王耳目众多, 言语切记谨慎。”

下人恭敬行礼,但那垂下的眼帘暗扫过苏照归尚带着江南水汽的清雅面庞时, 总带几分探究。

“状元郎, 罗桧那老狗的手,总伸不到此处。”萧天齐故意大声作主人翁的架势,一边为他引路, “所幸他追杀你,倒给我们送了位‘弃暗投明’的大才,又是一位南朝状元心向大金,哈。”

这些话是说给狼主和四太子的耳目们听, 罗桧爪牙的追杀哪怕在北国地界也如蛆附骨,最安全的只有五国城。而带苏照归回城, 无法在四太子和狼主处遮掩。苏照归乐得他们如此认定——罗桧妒贤, 状元无处容身, 投奔萧天齐。

至于罗桧放出的,所谓苏照归是“赤心乱党”的名头……萧天齐在来路上就给苏照归分析过:父王也好, 皇伯(狼主)也罢, 皆非昏聩之辈。他们深知这多半只是罗桧铲除异己的说辞, 却也实实在在地忌惮着“赤心营”这个名字。

那时萧天齐立于船头, 目光穿透森然天幕, 望向五国城那被严密拱卫的皇都:“——因为‘赤心’的存在本身,南朝也罢,北朝也好,就是悬在帝王头顶的无形剑。它昭示着人心归处不由天命, 昭示着……皇权并非真正能主宰一切。”

苏照归懂了,跟随萧天齐回府途中,谨敏而沉默。

觐见狼主需得机缘。萧天齐以“南朝状元北游,当见故主旧帝”为由,如同引领游人“观瞻名胜”,去见北狩的二帝。

四太子闻之,果然抚掌大笑,声震金殿:“好,又一个状元来投!妙极。当年罗桧也是状元,北地镀金,回去后对我朝如何?哈哈。尔等南朝文斗魁首都这般通晓时务,可知天命在我!”笑声中是对南朝深深的不屑与自身霸业的骄狂。

萧天齐立在一旁,身形如标杆般笔直,面色平静无波。只有苏照归离得近,才能瞥见他垂于袍袖内的手指,指关节绷得死白。

四太子早年征战不断,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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