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笙抿了抿唇,看着窗外依旧淅沥的雨丝:“我没胃口。”
沈云眠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得厉害,却又不敢过分表露。
幸好,苏清语很快去而复返,高效地汇报了处理结果。
俞笙听完,惊讶于这远超预期的处理速度,看向苏清语,真心赞道:“清语,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效率太高了。”
苏清语没有居功,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沈云眠道:“俞总过奖了。主要是沈总考虑得周全,指令下得及时,风险预案也准备充分,我只是按吩咐执行到位而已。”
俞笙闻言,目光转向沈云眠,带着一丝复杂的讶异:“谢谢。”
一句简单的“谢谢”,让沈云眠有些受宠若惊。
“不、不用,应该的。”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轻声提醒:“事情解决了,你就安心休息吧,多少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撑不住。”
或许是危机解除,俞笙终于点了点头。
沈云眠眼底掠过一丝光亮,立刻示意了一下门口等候的助理。
很快,有人送来了温热的餐食,精致的保温盒一一打开,是清炖鸡汤、清淡的时蔬和小份的软米饭。俞笙看着这些显然不是医院食堂、而是特意从外面餐厅订来的餐食,神色再度变了变。
她没有矫情推拒,拿起勺子,对苏清语和站在床边的沈云眠说:“你们也还没吃吧?一起吃点?”
苏清语非常有眼力见地后退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不了俞总,外面还有些细节需要我亲自去盯着,你们慢用。”
她冲沈云眠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病房,还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
沈云眠克制着自己总想落在俞笙脸上的视线,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小心坐下。
她拿起另一份餐盒,动作有些僵硬,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俞笙小口小口地开始喝汤,她总要找个留下的借口。
沈云眠偷偷抬眼,看到俞笙专注地喝着汤,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脆弱。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沉默,声音放得极轻:“医生说你休息几天就好,别太担心工作,项目那边……我会让人盯着的。”
“嗯。”俞笙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沈云眠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今年秋天的雨……还挺多的。”
这话实在没什么营养。
俞笙抬起眼,看了她一下,淡淡应道:“是啊。”
沈云眠被她这一眼看得更有些紧张,意识到自己找了个糟糕的话题。
她低下头,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食不知味地嚼着。
犹豫了一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随意:“对了,你那个……外国朋友呢?怎么没见她来看你?”
她问完,立刻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俞笙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沈云眠,见她低着头,只能看到一个发顶。她语气随意的说:“索菲亚?她前天已经回国了。”
沈云眠戳着米饭的动作猛地停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她强压下心头的雀跃,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回去了啊?怎么这么突然?”她顿了顿,又像是为自己找补般,轻声补充道:“不过……回去了也好,省得她在这里,看到你受伤,还要跟着担心。”
这话听起来体贴,实则带着一丝微妙的庆幸。
俞笙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窃喜,却也没戳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得到确切答案的沈云眠,感觉胸口那股闷闷的气息,瞬间通畅了不少。
连带着看着眼前寡淡的饭菜,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饭后,护士进来给俞笙测量了体温和血压,确认一切平稳。
俞笙靠在床头,脸上有了点血色,她看向坐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沈云眠,客气地说:“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要是公司忙,就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沈云眠眼神几不可查地黯淡了一下。
她顺从地站起身,掩下心中汹涌的不舍,点了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默默地转身,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接下来的几天,俞笙在医院静养。
沈云眠强压着内心的悸动,没有再‘讨人厌’的出现,但每天都会准时派人送来精心搭配的餐点和补汤。
一开始,俞笙打了电话说:“沈云眠,不用这么麻烦,医院有配餐。”
电话那头,沈云眠沉默了一下,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恳求:“笙笙,就算离婚了……我们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吧?朋友之间,生病了照顾一下,也不行吗?”
俞笙握着电话,听着那头明显卑微的语气,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没再拒绝。
“随你吧。”
这声默认,让电话那头的沈云眠悄悄松了口气。
三头后,俞笙出院,开始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
因为“智慧城”项目,两家公司的交集不可避免。
有时是在项目联合会议上,沈云眠坐在主位,听着俞笙条理清晰地陈述方案。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文件上,神情专注专业,只在俞笙发言停顿的间隙,才会快速而克制地掠过她认真的侧脸。
有时是在公司电梯偶然遇见。
沈云眠会率先停下脚步,主动打招呼,语气温柔而克制:“俞总。”
俞笙也会停下,点头回应,神色平静:“沈总。”
交谈通常很短。
但比起从前要么剑拔弩张、要么一方拼命逃避拉扯的局面,这种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平静交流,似乎已算得上是难得的缓和。
沈云眠严格恪守着‘朋友’的界限,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她只是默默地关注着,利用沈氏的资源和人脉,在俞笙可能遇到棘手问题或潜在风险前,用不露痕迹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
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进入了一种彼此都在重新适应和摸索的阶段。
第68章 你不欠我什么了
俞笙出院后, 再度被公司繁杂事务淹没,这一度让她情绪有些调整不过来。
无人时,她总忍不住陷入思考, 曾经她的目标坚定而明确——
不但要和沈云眠离婚,还要带领俞氏集团摆脱对沈氏集团的控制和影响。
可是当一切慢慢走入正轨, 她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茫然感, 就仿佛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一度有些无所适从。
摆脱婚姻枷锁的最初那段日子,她确实品尝到了久违的自由。
呼吸是顺畅的, 做事是自己掌控的, 不必再为那段早已死去的婚姻耗费心神。
她和索菲亚穿梭于城市 的大街小巷, 品尝甜点,游览景点, 感觉自己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重新拥抱了广袤的天空。
然而,这种轻盈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作为俞氏集团的掌舵人, 她肩上的担子沉重如山。
送走索菲亚后, 之前分走的心神, 加倍地反扑回来。
而出院后, 更是永远处理不完的紧急文件,一个接一个似乎永无止境的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