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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1 / 2)

沈知书“啧”了一声,托着脑袋问:“殿下有没有觉着吵?”

“吵倒是还行,毕竟隔得远。”姜虞淡声说,“不若将军放个捕声咒,隔空听听她们在聊什么。”

沈知书点点头,依言照做。

于是片刻之后,大姨娘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们知道书儿幼时是什么样的么?”

兰苕红梨拖长了嗓子:“不知——”

“她儿时净淘气。”大姨娘笑道,“爬树捉鱼的且不论,有一回两位夫人出去了,书儿在院子里玩。院子里挖了个大坑,原本是预备着种树的,可巧工匠不在,眼错不见书儿便掉坑里去了——也难为她,坑旁边围了一圈儿绳呢,她也太贪玩了些。”

“那坑深得很,书儿一个小不点,爬又爬不上来,急得在里头直哭。我们发现书儿不见了,急疯了似的四处找了半日,终于听着那坑里有人喊。”

“二姨娘说,这坑里有书儿的声音。三姨娘说她放屁,书儿又不是树,怎么可能在坑里呢?坑里定是虫子叫,二姨娘耳朵不好听岔了。”

“结果我们到坑边一看,还真是书儿,裤腿儿挽到膝盖,坐在坑里哇哇哭。我们又心疼又好笑,赶着把人捞上来,到底还是怕小不点儿摔出什么好歹,赶忙叫大夫来给她瞧瞧。”

兰苕眨巴眨巴眼,好奇地问:“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你家姐儿没大碍,就是吓着了,脉有些发虚,须得清清静静饿两顿。于是书儿那一周便没吃大鱼大肉,馋得厉害,缠着我给她做烧鸡吃。”

“我没做,我说她自作孽,也该长长教训,还好这回是掉坑里,倘或下回掉湖里呢?她又不会凫水。她便去缠二姨娘。唉,那个时候书儿跟我们是真亲,现如今大了,也不爱粘人了。”

最后一句话像是带上了些许哭腔。

沈知书沉默地听着,正被搅得有些伤感,却听几息后,兰苕大大咧咧开腔:“烧鸡好吃吗?”

沈知书:……朋友你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大姨娘忙道:“好吃啊,去庄子里做给你吃。我做烧鸡的手艺一绝,无人不夸的!”

兰苕振臂高呼“万岁”,三人的笑声复又掀翻了车顶。沈知书只觉得快聋了,赶忙断了捕声咒,懒洋洋瘫回椅子上。

“不听了?”姜虞四平八稳地问。

“不听了。”沈知书嘟囔说,“左不过是那些事——”

“姨娘们待将军真好。”姜虞道。

她很轻地眨了一下眼,语气稀松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感慨了这么一句。

沈知书忽然想到,姜虞前世身边也簇拥着许多人,如今的前半生却孤孤单单。

不知她忆起前世时是什么感受。

而直到抵达乡间的庄子时,沈知书终于知晓了姜虞为何执意带着她来这儿。

这座山像极了前世往生门里的那座山头,云悬雾绕,鸟雀闲时来作客。

庄子里的侍从已然严阵以待,忙忙地为众人分配了居所。

庄子很大,以至于沈知书与姜虞走进自己的院落时,已然完全听不见姨娘们的笑声了。

兰苕与红梨一踏进正屋便“哇”了两声,沈知书却沉默下来。

屋子中央是熟悉的茶吊子,墙边是眼熟的木床,靠南边立着只花架,北面是张紫檀木书桌。

——姜虞几乎将前世往生门内自己常住的那间院落搬了过来。

沈知书几乎能想象到姜虞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着人布置这件屋子的:日复一日重温故人旧事,而后背着自己偷偷准备惊喜。

姜虞挥手令俩侍子自便去了,揣着袖摆立于门旁。

她淡漠的眸光轻轻晃过来,沈知书一眼便读出了其中的含义——

喜欢么?

当然。

沈知书已经记不清曾在那张床上做过多少荒唐的畸梦。前世每每与姜虞同床共眠,那些汹涌无尽的情绪都会骤然泛上来,而后又被自己一点点压下去。

她也数不清曾在茶吊子边与姜虞一同饮过多少回茶。山童酷爱鼓捣茶叶,每每将新晒好的茶叶送与姜虞时,她都会第一时间来自己屋内坐坐,于是这茶炉几乎时时煮着,清泉汩汩,雾气蒸腾。

沈知书阖眼又睁开,轻笑道:“殿下何时备下的?”

“一月前。”姜虞一五一十地说,“画了图纸,着工匠好生打着。”

沈知书低低地“嗯”了一声。

姜虞又问:“将军开心么?”

“开心。”沈知书凑过去,低下脑袋,在姜虞脸上轻轻啄了一口,“是我粗心,竟没发现殿下偷摸着干这事。”

热气喷洒在姜虞耳尖。

姜虞静了几息,忽然说:“那床很结实,将军可要试试?”

沈知书的眉眼骤然一深。

于是第二日起来时,姜虞险些没能下得了床。

她蹙眉给自己身上丢了一个除痛术,淡声下了圣旨:“将军太生猛,我遭不住,歇一歇,一周不开荤。”

沈知书盯着她看,即刻接话:“是谁昨儿缠着我要的,一遍两遍还不算完,定要——唔。”

话还未说完,姜虞睨她一眼,踮脚昂头凑了上来,用唇堵住了沈知书的话音。

沈知书随即揽着姜虞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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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

第104章 往生门

往生门:兰苕红梨演戏

庄子所在的山头云悬雾绕,沈知书每天清晨从屋子钻出来的时候,都会坐在屋前的石凳上眺望一会儿。

姜虞有时候坐在她旁边陪着,有时候独自上山,也不知干什么去。

沈知书没问,只是在第三日闷声不吭地往上跟。便见姜虞穿花度林,悠哉游哉地走到了悬崖边,而后顿住脚,没回头,却叫了一声“佑书”。

沈知书“嗯”了一下:“殿下怎知我来?”

“明知故问。”姜虞歪了歪脑袋,“将军并未隐匿气息,刻意让我知晓你跟着我,不是么?”

沈知书笑起来了,往前挪了一点,与姜虞并肩站着。

彼时风过林梢,悬崖下雾气茫茫。沈知书额前的碎发被东风吹开。

她安安静静立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姜虞有下一步动作,不禁有些诧异:“殿下来这儿只为吹风?”

姜虞淡淡瞥她一眼:“将军请开天眼。”

沈知书于是挥手掐了一个诀,往前一推。

霎时东风过境,沙石四起。

魂魄仍旧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山头。其中有几只颜色浓郁,大约是挂碍无穷无尽,执念太深,不能自行往生,等着人来与她们度化。

沈知书沉默地看了一阵,转头问:“往生门后继有人?”

若是无人接班,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度化一批,山头上无法自行转生的魂魄可就不止这几只了。

姜虞摇摇头道“不知”:“当年仙门大战死的大多是仙,许是还有未及修炼成仙的那批人活了下来,继而代代相传至今。”

沈知书:“那这几只……”

“我便不亲自上阵了。”姜虞说,“我在这儿等着,看看可有人来。将军可要同我一起?”

沈知书自然道好。

她们从早晨坐至晌午,却始终不见来人。于是姜虞在这儿丢了个留声咒,若有风吹草动她便能第一时间知晓,而后与沈知书肩并肩走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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