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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1 / 2)

“宅中的花匠该换了。”张景初道,“这是从公主的宅邸移栽过来的吧。”

文嫣眼神有些诧异,“主君竟然知道。”

“去年暮春”张景初看向文嫣,“我去过公主的宅邸,见过它们。”

“原来是主君过目不忘。”文嫣道。

“芍药娇贵,这样栽种,难以成活。”张景初道,“算了,我今日下值的早,就不必去刻意请花匠了,等我来处理。”

文嫣叉手应道:“喏。”

张景初回到书房中,脱去了公服,撩起袖子在窗口的坐塌前靠着凭几半躺了下来,而后将妻子寄回的家书打开。

傍晚的风从庭院中徐徐吹来,吹起幞头上长长的系带,信纸上除了有墨香之外,还有独属于落笔之人身上的一丝淡香。

九郎,见字如晤:

我已回朔方,一切安好,顺遂,上巳节起此信,送达或至中下旬,知你心中愁苦,故来此信,只愿解你心中之苦,哪怕毫厘

黄昏的光照逐渐挪至信上,张景初将之捂紧于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长相思,在长安。”

片刻之后书房传来了歌声,直至日暮西山,那片金光藏进了云中,将那白云烧红。

张景初脱去了公服,穿着一双木屐来到了园中,他将衣袖与裤腿卷起,亲自刨起了土。

那几株逐渐流失生机的芍药,在重新移栽时,变得格外的小心与谨慎。

“主君是读书之人,也会懂草木的栽种吗?”文嫣端来了茶水。

张景初直起腰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擦拭干净手上的泥土,抿了一口解暑的茶水。

“我本就是出身于躬耕之家。”张景初回道,随后又继续刨土,“种花与种地有何不同。”

“无非就是花娇贵,需多些耐心,多些仔细罢了。”张景初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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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坊·郑氏大宅——

平康坊胡姬酒肆的事很快就在长安传开,郑氏与魏王的关系,也越传越离奇,直至传到朝中时,竟变成了荥阳郑氏选择了魏王,成为了魏王一党。

流言传到门下侍中郑严昌的耳中后,郑严昌大怒,于是回到本家,将族人召集。

得知是兄长的长孙郑袖所为,于是又单独见了郑袖。

郑严昌无子,遂对族中的子嗣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管教,一向严厉。

“往日我的教诲,你都听到哪里去了?”郑严昌呵斥道,“放着国子监的书不好好读,竟跑去平康坊那样的地方。”

“魏王和赵王是圣人之子,不照样去了平康坊。”郑袖理直气壮的回道。

“还敢顶嘴!”郑严昌皱眉道,“你可知道现下朝中的局势,晦暗不明,这几年折了多少门第,稍有差错,便将万劫不复。”

“我知道叔祖在担忧什么,”郑袖说道,“可是叔祖,若魏王真的继承大统,那么我郑氏便有从龙之功,可保家族长盛不衰。”

“愚蠢!”郑严昌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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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也是谈恋爱!

第194章 长相思(四十七)

长相思(四十七):张中丞此言,看来也是思念公主了。

“从龙之功。”郑严昌看着郑袖,半眯着老眼,“你无官身,胆量与野心倒是不小。”

“你以为,辅佐君王改朝换代,是这么容易的?”郑严昌又道。

“可孙儿也是碰巧啊。”郑袖说道,“并非是孙儿刻意要找上魏王的,孙儿那日在酒肆听戏,听得好好的,谁知圣人之子赵王,还有圣人之女华阳公主也在那酒肆之中,皇子与皇女身份尊贵,孙儿不敢招惹,可是他们却不依不饶,想要折辱孙儿,是魏王出面,这才保全了我郑氏的名声。”

郑严昌端坐着,他看着郑袖,沉着一张老脸,心中什么都清楚,所以对他的回答极为不满,“若不是你仗着家世欺压百姓,那赵王与华阳公主怎会羞辱你,魏王又怎会替你出面呢。”

“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还在此狡辩!”郑严昌看着眼前这不成器的后人,心中窝着一股火。

“啊?”郑袖看着叔祖父,满脸错愕,“算计?”

“你是猪脑袋吗!”郑严昌似乎忍无可忍,竟开口骂道,“才会什么都看不清。”

“平康坊是什么地方,”他皱着眉头又道,“那样的风尘之地,怎么会一日之内出现两位亲王,若不是他们串通好的,又怎会如此巧合。”

在郑严昌看来,魏王的刚好出现,与赵王的刁难,都是串通好的,其目的就是为了郑氏,为了他郑严昌的扶持。

“叔祖父是说,魏王这样做,是为了拉拢郑氏?”直到祖父把话说清,郑袖这才反应过来,“拉拢郑氏的目的,是因为叔祖父身居左相之位。”

郑严昌捋了捋银白的胡须,“魏王想要做太子,已经是人尽皆知之事,这些如果你都看不清,还妄想入仕?”

郑袖旋即从地上爬起,斟了一碗茶递到祖父跟前,而后又乖顺的替他捏了捏肩膀,“叔祖父,阿爷之前说过,太子薨逝后,圣人的几个儿子里,就只有魏王无论是资质品性还是背景,都是最具备资格成为储君人选的。”

“魏王作为长子,又得藩镇将领支持,其它皇子根本无法与之相争。”郑袖又道,“至于皇长孙。”

“皇长孙不足十岁,一个幼子,更何况还有萧氏血脉,圣人他真的会立皇长孙吗?”郑袖看着祖父,小心翼翼的问道。

郑严昌抬起头,面对族孙的打探,他冷下脸,“谁教你问的这些话?”谨慎的斥责道。

郑袖一惊,连忙回到原来的位置跪伏,“孙儿只是听坊间的人都在传。”

“你知道先帝朝,诸皇子的夺嫡之争,死了多少人吗。”郑严昌皱着白眉提醒道。

作为老臣,郑严昌亲眼见过皇帝于夺嫡之中胜出,踩踏着手足兄弟的鲜血才坐上那个位置。

“这已不是手足相争。”郑严昌又道,“魏王要争的,是皇权。”

祖父的话将郑袖吓了一跳,“叔祖父的意思是,魏王是要与圣人争斗?”

“从太子落败开始,魏王的对手,早就是圣人了。”郑严昌道,“你竟然还愚蠢到想要攀上魏王这棵树。”

屡屡挨骂的郑袖,心中有些不服气,于是理论道:“叔祖父这般,是觉得魏王一定会失败吗?”

“孙儿却不觉得。”郑袖又道,“圣人老了,不可能一直把持着社稷。”

“放肆!”郑严昌拍桌道,“我不让你入仕,是希望你能在国子监潜心修学,你倒好,借着族中的威望,投机取巧,主动卷入那立储的风波中去。”

郑袖攥紧拳头,与祖父争论道,“世道已经变了,郑氏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若再不寻出路,族中便会彻底落败。”

郑严昌听后,长叹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竟然没有责罚郑袖,“我让你看的文章,你没有好好学啊。”

“叔祖父说的是去年殿试金榜,探花郎的那篇策论吗。”郑袖说道,“那探花郎出身低贱,全靠受到昭阳公主青睐才一飞冲天,他那样的出身,哪里懂得世家大族的经营。”

在郑袖乃至一些外人看来,御史中丞张景初一路升迁,受到皇帝的宠信,都是因为昭阳公主的缘故,所以他们极度不屑,也尤为轻视。

郑严昌看着郑袖,只觉得头顶发黑,郑氏也仿佛走到了穷途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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