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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章(1 / 2)

好舒服。

黎离在水中闭上眼微笑,他张开双臂,静静享受这难得的凉爽。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胸腔里的空气很快就被消耗殆尽。

黎离鼻腔里吐出一团气泡,难以呼吸的窒息感胜过了渴水的欲望,迫使他挣扎起来。

“咕噜咕噜……”

他不会水,很快就挣扎不动,沉入湖底。

“噗通!”

岸边又有一人跳进湖中。

那人身体如鲛鱼般矫健灵活,在水中行动自如。

他径直游向黎离,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抱进怀里,往岸边游去。

后腰感受到向上的浮力,黎离在水中缓缓睁开眼睛,抬头朝入水救他的人看去。

水波纹将眼前人的侧影扭曲,他只能勉强看清来人一头如墨般的黑发,还有一截紫色的衣领。

心中所期望的那个身影浮现在眼前,和水中的人影渐渐重合。

是世子哥哥吧?

一定是他来救自己了。

黎离如此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黎离被抱进岸边的亭子里。

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将口鼻中的水吐了出来。

“如何,可有事?”那人问。

“无、无事。”黎离摇头,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随后想到什么似的,又扬起头挤出笑容,朝说话那人看去,“世子哥……”

亲昵的称呼还未叫出声,便戛然而止。

只见眼前人将额前的湿发拨开,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却不是萧慕珩。

黎离从未在府中见过此人,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你是何人?”

花流拧干衣摆的水,露出一个不着调的笑容,道:“本公子可是刚救了你的性命,怎的不言谢,反倒先质问起本公子的名讳了?”

黎离咽了咽口腔里的水,有些羞愧,小声道:“多谢公子相救。”

花流爽朗地大笑一声:“小事一桩,不必和本公子客气!”

黎离见他性格直爽,又能在王府中行动自如,想必也是身份不凡,便问:“你是世子哥哥的好友么?”

“世子哥哥?你说萧慕珩啊……”花流抱着双臂,挑眉,“不是,不过几年前在边塞,他杀人我救人,算是旧相识。”

“哦。”黎离脑子里转了一圈,点头喃喃:“你是大夫。”

“大、大夫?”自诩大乾第一神医的花流险些没站稳。

他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一圈,指着黎离道:“我说小孩儿,你可知大夫和神医的区别,本公子给你说啊,这大夫呢是指……而神医呢,他是说……”

花流嘴唇翻飞,一顿叽里咕噜。

黎离坐在地上,仰着一张内热外冷、白里透红的脸蛋看着他,听得很仔细,但显然听不太懂。

花流一掌拍上额头,深吸一口气,“嘚,和你讲也讲不明白,大夫就大夫吧!”

黎离没应声,只见他眼皮渐渐耷拉下去,腰肢一软,就趴在了地上。

“热……”

没有了湖水的包围,体内那团火又开始肆虐。

“不好。”花流暗道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抱起黎离,给他喂了一颗药丸。

药丸下肚,不到片刻的功夫,体内的燥热就被压了下去。

“我好了?”黎离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碰了碰自己的脸。

花流却摇头:“别高兴得太早,这药只是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蛊毒罢了,药效仅一个时辰,若是一个时辰之内不用萧慕珩的血入药,你还会像方才一样灼热难耐,四处寻水。”

闻言,黎离的神色瞬间暗淡下去。

他的旧疾是由体内一种边疆蛊虫引起的。

这蛊虫本是一对,在他体内的是一只雌虫。

这只雌虫平日在他体内休眠,但每到月圆之夜,雌虫便进入情热期而苏醒,在体内四处乱蹿啃噬血肉,需有雄虫的安抚才能重新进入休眠状态。

雌雄两虫互为彼此的解药。

但饲养雄虫的条件严苛,须纯阳之体以骨血养之,使雄虫在其体内生长,方可使其血液携带雄虫的气息,成为中雌蛊之人的解药。

黎离体内雌蛊的解药便养在萧慕珩体内。

他当时年幼,不知宸王是如何说服萧慕珩,让他甘愿以血肉之躯为他养这解药——分明那时宸王妃刚薨逝,萧慕珩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而且这些年,萧慕珩虽对他冷眼相待,却又会在月圆之夜如约而至,放血为他解毒治病。

因此,也让他心中笃定,萧慕珩这些年对他的冷漠,只是因为对宸王妃薨逝之事耿耿于怀,其实萧慕珩内心深处还是在乎他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萧慕珩一定会放下芥蒂,像儿时那样重新接纳他。

黎离问:“世子哥哥今日在何处?”

往常他蛊毒发作,萧慕珩都会听从萧承渊的安排留守在他的寝殿内,今日却不见踪影。

这让他很不安。

“他不在府中。”花流道。

看着黎离饱含期待的神色,他于心不忍,但仍决绝道:“你和他体内的这一对双生蛊毒,相生相克,本是江湖人士用以惩戒背叛自己的爱人的邪药。你每当毒发,必须要以他的鲜血为药,否则将会爆体而亡,看似是被他救赎,实则完全受制于他,生死也掌控在他的手中,如此一来绝非长久之计。”

“可是世子哥哥不会不管我的死活的!”黎离下意识反驳。

他没有说谎,整整八年,蛊毒每年发作一十二次,萧慕珩从来没有哪一次抛弃过他。

花流却道:“那是因为从前宸王在府中,萧慕珩虽是个硬心肠,但别忘了他的母妃是谢云宛,是当年名震上京城的第一才女,她自小言传身教,早已将‘忠孝’二字刻进了萧慕珩的骨血里,否则当年萧慕珩目睹谢云宛身死之时,就已与宸王拔剑相向,哪还会维持八年的父慈子孝。”

花流一句一顿,字字戳人心窝:“我猜,他救你,不过是为了偿还宸王的生养之恩罢了。”

啪嗒。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是黎离为自己编织的美梦。

他瞬间泄了气,跌坐在亭中的长凳上,低头呢喃:“才不是,你骗人!我不认识你,我才不信你,阿爹说世子哥哥是因为在乎我才给我喂血,让我将来一定要念他的好,不能辜负他,我才不信你,才不信……”

府中上下一直将黎离当宝贝似的宠着,说给他听的也都是美好的、积极的,这是他头一次听人说如此直白且没有遮掩的话。

很残酷,以至于让他忽略了,为何眼前这人会知道如此多王府陈年往事的细节。

“你不信我也无妨。”花流靠在长亭的红漆柱子上,头顶的光线被亭檐挡住,衬得他神色不明。

“不如今夜一试,看看你亲爱的世子哥哥是否会来救你。”他如此说,起身飞上屋檐走了。

……

是夜。

寝殿内烛光昏暗。

床幔在空中翻动飞舞,薄纱下隐约可见床榻上挣扎扭动的身影。

黎离身上只半挂着一件轻薄的里衣,手腕上缠着一根红丝带,被禁锢在床头。

他汗水涔涔,被体内的燥热折磨得皮肤潮红,在床榻上难耐地喘息低吟,狼狈不堪。

但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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