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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 2)

司徒医仙气得前后漏风,胸前窟窿都挣出血来,林长萍稍一凛神,连忙伸手点过穴道,抬掌在背脊处送去内力。司徒绛又怒又悔,他素来惜命,这伤口养得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合了口子,怎么碰上这木头就偏生这么沉不住气了。

他斜了一眼林长萍,对方专心替他运功疗伤,为的也是恐他死了,泰岳派掌门身毒无解,不由冷笑道:“好啊,如今伤势加重,可走不成路了,林大侠焦心也无用,本医动弹不得,医不得你家掌门了。”

林长萍垂了垂视线,停顿片刻,道:“是在下行事不妥,先生动怒也在情理之中。”

“……林长萍这几日失礼,接下来的山路,先生无须担心。”

白雪压寒松,晴风吹叶梢。林间小径狭窄,走过之处枝桠勾过衣料,便碰下几块粉状的积雪,碎在一路的土地上。

司徒绛任由林长萍背着,虽然手臂挂满行李,却不觉得烦躁沉重。林长萍肩背舒展,从这个角度看去,一段白皙的脖颈在青绿的领口里格外显眼,司徒医仙稍稍侧头,能看到两颗极淡的颈痣,落在深处的衣料阴影里,随着动作被领口时而遮挡,复又显现,看得一阵心痒。

“走了半日,”他靠近那人的颈侧,“不知临肇还有多远。”

林长萍也不知怎的,快速避开了些,问道:“已是不远,先生可有好些?”

眼睁睁看着那人的颈肤慢慢悠悠地红了起来,司徒绛笑道:“好得很。”

原来这块不解风情的冷木头,居然不经挑弄,不过在耳畔吹一吹风,竟会肌肤异色。他先前也曾见过几个女子,因为肤白秀丽,情动时身体呈现淡淡红色,更比常人敏感几分,叫人难忘流连。没想到林长萍一本正经,却有如此弱点,司徒绛嘴角噙笑,有意无意地伏身耳语:“说起来,逐浪浮萍,漂泊无依,林大侠此名,似乎不应相称才是。”

“姓名不过方便,寓意无甚要紧。”

“好生无趣,林大侠大可以说绿萍随水无拘,映衬云淡天青,更有长风万里,水皱涟漪,如斯好名,贯之大雅才是。”

林长萍闻言笑起来:“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先生之名,莫非也有典故?”

“方才本医已解了‘长萍’二字,这回可不是我了吧。”

林长萍只能停下来想了想,一时思忖不答。司徒绛才不管姓名如何,只是借此戏弄他,瞧瞧那人明明会发热脸红,却躲避不得的窘迫模样。

正逗得有趣,忽听那人松懈下来般,应而答道:“‘绛’字之于先生,有刺血之意,眼下红痣,胜于纁,烈于绯,惟绛字方概述尔,先生人如其名,确是最为相称。”

司徒绛顿了顿,接着仰起身来离开了他的耳侧:“……哈,就算林大侠不作奉承,本医亦不会恼火的。不过本医喜欢看林大侠挖空心思,就是为了这一番金玉良言,也得好好医治泰岳派掌门,不好枉费了。”

“在下并无此意……”

“可别否认,不然本医会觉得被林大侠爱慕了,所以才细致入微,解了这‘绛’字深意。”

“……”

司徒绛本性多疑,亦自利狡诈,他不愿相信别人,终究无法交心结伴。林长萍道:“萍水相逢,长往远引,若真得解,也许此意反而更为贴切。”

“临肇已不远,先生若是无妨了,便一起走吧。”

在客栈暂且落脚,店小二拿了赏钱,才换上笑脸出来先上了两个小菜。司徒绛拿起袖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多日未曾换洗,一股泥腥味混着陈汗,飘飘悠悠地冒上头顶,酸得他一阵反胃。他抬眼瞧了瞧林长萍,一样灰头土脸,一身粗布衣衫沾满干裂泥块,比客栈口涮菜的还要落魄寒酸,要是初识时便是这幅模样,那必定不会再多看一眼了。

“上店里最好的酒菜。”医仙不会点菜,索性言简意赅。

隔壁桌一个孩童嘁了一声:“乡巴佬,臭死了。”

司徒医仙耳聪目明,三言两语即收在耳内,遂转过身来一脸笑容:“啧,这位小侠碗中糖水好闻得紧,一定甜得很吧。”

“果然是山里人,这是上好的米酒,贵的很哩!”

“瞧着不像,在下不信。”

“呿,不信你闻闻看!”

司徒绛伸手接过,放到面前闭眼一嗅,道了声的确酒香,复又还给孩童。

“小小年纪,小心醉迷了。”

“没见过世面,临肇无论老少,人人都有酒量,喝给你看!”

孩童仰头就要喝下,林长萍坐在对面眼皮一跳,连忙道:“慢着!”

霎时一股促劲气流而过,呯得一声击落了孩童手中的米酒,瓷碗落地大碎,澄澈酒水在地面上缓缓渗透开来。

气指发之精准,指力强劲。林长萍回身一看,只见客栈口一个年少剑客,一顶灰裘,银肩白袖,英气不凡。他眼底冰冷,目光看过来,开口道:“光天化日,使毒也不嫌拙劣。”

司徒绛被拆穿也不恼,只动筷夹了一块卤肉,毫不羞愧。

“小英子的修为又精进一层了,短短数月,师兄们的位子可要坐不住了。”

“别打趣他,这小子烈着呢。”

门外又说笑着进来两人,林长萍看见来人,脸上一喜,连忙起身道:“景孝兄,文仁兄。”

何景孝愣了一愣,盯着站着的人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了声:“长萍?”

想到自己一身异装,又尘土遮面,林长萍有些愧道:“有失体统,景孝兄勿怪。”

“果真是你!”何景孝快步上前,抓过林长萍的肩膀左右看了看,大笑道,“哈,长萍若凭着这幅样貌再来华山,景孝绝不再拦着师妹们‘求学剑术’了。”

不比何景孝慷慨洒脱,何文仁则刁钻许多,拍了下身边少年示意他跟过来,便慢慢悠悠地边走边哂道:“士别三日,林兄终究偷学了易容之术,不声不响地就换了皮了。”

景孝文仁兄弟二人是华山派的入室弟子,林长萍多年来与之结交,好友相称,情谊颇深,如今在临肇巧遇,不免欣悦:“你二人怎会在此?武林大会未曾相见,还道要等明年了。”

何文仁笑道:“既然林兄去了武林大会,那见着了咱们掌门,难道就不曾听他念叨徐折缨三字?”

林长萍回想片刻:“莫不是那位……刚收入华山派的年少弟子?李掌门颇有嘉许,谓之可成大器。”

“不错,正是为了那华山派的新宝贝,我兄弟二人才奉命陪同他返乡祭祖,因而错过了今年的武林大会。”

“原来如此,能得李掌门赏识必是逸才,若是有缘,倒很想得以一见。”

何文仁听罢笑得肩膀乱颤:“林兄说笑了,可不近在眼前么。”

林长萍略一停顿,马上反应了过来,往边上一看,那名少年剑客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漆黑眼瞳似玄冰生铁般寒冽。何文仁佯作蹙眉,摇头道:“哎,小英子,这位就是声名在外的林长萍林大侠了,现今见到,总算大失所望了罢。师兄早说过,江湖传言十有九虚,你若想寻对手,先把你景孝师兄戳废了才是。”

何景孝怒目而视:“喂何文仁……”

“不必。”少年向前稍一拱手,“久闻前辈盛名,徐折缨有心一战试剑,不知前辈是否赏脸赐教。”

第六章

战约一事,自少时成名起,林长萍已屡见不鲜了。大破魔教的武林新秀,泰岳派掌门的得意门生,这些名号,虽是虚名,却往往为旁人所介怀,以至于切磋难免,常常坏了门规与人比剑。只是如今年长,再不似少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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