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震的孕肚实在太大了,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不得不往后仰了仰,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弯曲上身。
然后,捏着安抚剂的手再次顿住。
来不及了。
那里已然出现明显的撕裂伤,随着出血量不断加大,一簇黑色毛发被血流推了出来。
那是战兽的毛发。
一部分战兽的躯体,已然挤过狭窄的产道,即将来到体外。
难怪秦震的叫声那么痛苦,光看撕裂伤蔓延的长度,就知道这只幼兽体型有多大。秦震的自愈能力又微弱到令人发指,但凡生产时间拖延一点,都有可能血崩而死。
不,不对。
星际从未出现过没有自愈能力的战兽,秦震自愈能力弱唯一的解释是幼兽处于深度休眠,而分娩必然会打破深度休眠状态,幼兽也一定会和主人共享自愈能力。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分娩,或许秦震会因此遭到更严重的生产伤害,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体启动自愈。
苍白迅速拿定主意,扔掉安抚剂,转而把秦震的身体推得更高一些,利用蟒头的天然弧度,减少幼兽在产道中的阻碍。
他用医疗箱里的绷带和棉花飞速做成一个囊袋,两侧绑带缠绕在自己身上,将囊袋放置于产道口,一旦幼兽完全脱离产道就会被柔软无菌的囊袋兜住。
而后,苍白深吸一口气,上身往前探,双手放在秦震的孕肚上。
秦震已经疼得神志不清,对此毫无所觉。
“秦震!”苍白几乎没有当面叫过秦震的名字,可能这是第一次,但肯定是叫得最用力的一次,“保持清醒,跟着我的口号,一起用力!”
他的手从上而下轻抚孕肚,逐渐加重力道。
“三,二,一,用力!”
“三,二,一,用力!”
“三,二,一,用力!”
……
秦震应该是听见了,叫声一波惨过一波,很快嗓子便破音哑了,汗水和眼泪浸透脸庞,从脸颊到脖子都充血发红。
与此对应,苍白闻到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刺鼻。
他半个身体悬在秦震孕肚上方,无法观察到产口,但仅凭气味就知道产口的撕裂伤必然更严重了。
放在正常生育中,这属于最危险的状况——难产。
下方,白蟒很是焦躁的吐蛇信,一不留神,分叉的舌头便沾到了上面流下来的血。
这让它更加焦躁,不过没有继续催促苍白。
苍白咬了咬牙,没有心软。
此时心软只会让拉长失血时间。
也许一部分幼兽躯体已经脱离产道了,可从孕肚判断,大部分还在秦震肚子里。苍白不敢转而牵拉幼兽,未出生的幼兽太脆弱,一旦牵拉不当就会夭折。
应该剖腹产的。他懊悔不已。一切都应该按照剖腹产来准备的。
嘴上却再一次重复:“再来一次,三,二,一,用力!”
这一次,秦震嘶哑的叫声到了一半便沉寂下去,彻底失声。
这一次,苍白也下狠心用足了力道,原本白皙此时已然浸透鲜血的双手一点点往下,硬是推平了高耸的孕肚。
忽然,他身上的绑带一紧,明显有重物落入囊袋了。
生了!
幼兽生出来了!
下一瞬间,一声响亮的啼哭让帝国最高统帅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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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崽:虽然你帮我接生,但崽崽我就要用哭声吓死你!
第68章
“孕育战兽中出现孕吐的概率不到30, 而正常怀孕高达80……”
“孕育战兽出现蒙氏结节的概率不足10,正常怀孕则超过90……”
“激素波动方面也很明显,会导致注意力记忆力下降、反应变慢等症状, 孕育中心重建以来累计诞生百万兽兵,类似案例只有不到98人,不足1。”
“相应的, 这种症状在正常怀孕中出现的概率高达60……”
“此外, 秦震整个孕育期都未出现暂发性异食癖、兽体综合症等孕育战兽独有的症状。”
“特殊训练接受数十个基础项目检验, 均未出现任何战兽类别、能力倾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孕囊。”
“分娩创伤如此严重, 他的孕囊却没有消失,同时,他仍旧没有展现出任何自愈能力。”
“综上所述, 基本可断定其所生并非战兽,而是纯粹的人类……”
只差“胎儿”二字, 这份报告便可汇报完。
然而桌后的男人忽然起身, 窗外的光拉长了他的黑影,笼罩住汇报之人。
“基本?”
“你的报告,没有解释他身上为何会有能量波动。”
“统帅……”资深战兽研究员咽了口口水,“报告统帅,我们仍然一致认为, 能量波动来源于秦震所融合的兽蛋……”
“证据。”苍白再次打断, “能量图谱、变异特征、非人习性, 你们的认为需要从那个……人类胎儿身上找到佐证。”
“……是!”
研究员擦着冷汗离开,齐副官随之进来, 往门外扫了几眼,小心关上门。
“统帅,彭云翰还是不承认。”
阴沉的目光顿时压过来, 让齐副官头皮发麻,但他不得不接着汇报。
“彭云翰否认早就认识秦震,也否认在融合场内外和他发生过关系。还有,他承认由于秦震及时注入安抚剂让他顺利分娩,一度想用……用和秦震发生关系报答,但中途被撞破……”
齐副官声音小下去,也没说完。
撞破秦震和彭云翰的“苟且之事”,他也是其中一员。
相信统帅也不会忘记。
审问“犯人”没有得到结果,按理说不该来和统帅汇报。可得知秦震和彭云翰之间竟是清白的,让齐副官多少有些意外。
冒着被斥责的风险特意回来汇报,希望统帅能冷静一些,终止持续了两天的疯狂。
然而他的努力以失败告终。
苍白的语气冷得像冰:“你相信彭云翰?”
齐副官绷紧脊背,脑袋埋得更低了,不敢回话。
令人窒息的静默持续了好久,他忽然发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黑影褪去,前面的男人重新落座,叫了一声“齐之福”。
齐副官浑身一颤,不由自主抬升视线,陡然间便看到统帅微微眯起的眼,眼神极度危险。
“一开始,你对秦震很有成见。”苍白缓缓道,“我因此问过你,和秦震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可还记得?”
“统帅!”齐副官冷汗都下来了,“之福以父亲和祖父的名誉发誓,没有,绝对没有!”
初夏的天气已然有些闷热,可齐副官离开办公室后,只觉得身上森森的冷。
他特意走到太阳底下,想借助阳光驱散寒意,一不留神便被人拽入阴暗角落中。
“……你疯了吗,敢来这里!”看清来人,齐副官大惊,“你知不知道彭云翰都被关起来了,你要是个男的,你也得一起被关起来审!”
吕雁秋蹙眉:“什么意思?”
齐副官自觉失言,闭紧嘴巴。
自打秦震生下一个人类婴儿,统帅就跟失心疯一样,一回到备产区就连下几道指令,其中一条便是让他再次调查和秦震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