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何妨？
这样想着，天道最先看向凌言，而后单手合拢，阴森森道，“身为吾的人，居然想反抗吾？”
凌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脖颈猝然传来巨大压力！肺部空气尽数出去，他的脸色瞬间青白！
他突然想起来，因为曾经有一任神尊险些犯下大错，至此之后，每一任神尊在位之时，都被设有蛊。只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凌言也记不清了。
他到底是神界的神尊，即便是最后一刻金蝉脱壳，只要没有人从他手里接过去这个职位，那么神诏录上记录的就是他！
“那么现在，来看看你们的选择吧。你们要是再敢继续上前一步，他可就彻底死了。”
……
第107章 终战（三）
◎这一夜昭示着异物彻底从世间消失。◎
两个人同时停住动作，伊梓晏握着奉客，面色未变。
凌言半捂着喉咙，虽然他可以不靠呼吸存活，但是天道是可以直接捏碎他的喉咙的。
他现在是灵魂维持身体，一旦身体受损，那可就是灵魂受损了！
“放下奉客枪。”天道森然道，“还有霜琊也收回去。”
伊梓晏垂眸看着凌言，旋即收回目光。他松开手，奉客枪掉落在地。霜琊变作长弓，放在地上。
天道冷笑，抓着凌言脖子的手却没有松。凌言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已经到了近乎透明。
“现在，你自己碎了你的魂。”天道紧接着下了第二道命令，伊梓晏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手指倏然收紧，凌言闷哼一声，脸颊上已经看见了不透明的白色裂痕。
天道冷冷道，“别让我说第二次。”
凌言眼眸动了动，话语几乎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别……听祂的……”
长枪。刺穿了皮肉，凌言瞳孔骤然扩大，紧接着他微微低下头，看见奉客枪染上鲜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袭来，凌言猝然倒地。
天道看见伊梓晏的神情终于变了，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冷漠。心头掠过一丝诡异的痛快，祂想，祂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事情了。
天道终于又要重回六道之上，又要受万生朝拜了！
祂看见伊梓晏缓缓抬起手，在那样的目光中，伸入自己的心口。没有鲜血淌落，但是天道知道那是因为伸入魂魄之中去了。
只要捏碎了魂魄之中那颗心脏，管他多少人神尊的魂魄，都该消失了。
祂笑容一点点扩大，期待看着祂曾经手下人为了反抗祂而造就的这个惊人灵体。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祂也确实忌惮，因为数十名神尊的魂魄不容小觑，更别提对方还能运转自如。如果他还有曾经封印魔尊那样的决心，或许天道也要落入下风，跟他一起进入万丈深渊，永生永世不得离开半步。
不对。
天道嘴角突然凝固，祂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为什么现在伊梓晏没有这个决心了。
因为一个人类。
因为一个人类的存在，他爱上了对方，所以不会再毫无芥蒂毫无保留的为神界卖命。
祂刚想到这里，就看见眼前伊梓晏伸向自己胸腔的手指悄然挪了几分，紧接着他抬起了头。在伊梓晏那双蓝色眼眸里，他看到了石像轰然碎裂。
灰尘四起，天道目眦欲裂。祂转身想要去杀了这个不知名的蝼蚁，却看见对方勾起了嘴角。紧接着，一颗银色子。弹划破了天际，再一次贯穿了祂的心脏，在胸腔里炸开。
如果有机会，天道一定会知道那是现代高科技，一颗小小的子弹足以爆破整整五米的距离！
可祂来不及了。
身后，祂感觉到强烈的能量波动。祂倏然转头，看见了伊梓晏伸手召回奉客枪，欺身而上。他身后，好像出现了数任神尊的虚影，他好像是很多人，又好像是他自己。
眼瞳里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天道怒声嘶吼，“你碎了魂，要和吾同归于尽？！你这是逆天而行！”
好像万年之前的那一幕再次重演了，伊梓晏到了眼前才缓缓开了口，“但即便是你也要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这个不像天道的祂，眸中闪过一丝悲悯。
或许曾经不知道哪个神尊所说的还真的说对了，他才是那个最像神的神君。
他诞生于预言之中，如今也应当为了预言而死，为了天下苍生而死。
“自古，邪不胜正。”
伊梓晏说完，长枪穿透了天道的心脏！天道的声音响彻云霄，数以万计的天雷滚滚而下，将万神殿笼罩在内。
这一幕不亚于那次神魔大战，只是曾经那是神君的陨落，而如今则是天道的消亡。
“你难道不怕不得好死吗？不怕魂飞魄散吗？你现在可入不了轮回！”
雷海之中，天道的声音清晰传入伊梓晏耳中，也传入乌念风耳中。他站在那里，不受雷海所攻击，而是走过去，拿起了霜琊。
乌念风转头看着那个已经快要消散的天道，眼里一片平静。他慢吞吞说，“哦，然后呢？”
伊梓晏笑了，眼里浸润无限温柔。天道倏然发现对方猛然后退。
这是，不封印了？
另一道身影紧随而至，这才更让天道愤怒。
那是凌言。
他如今只剩魂魄，却燃起来熊熊烈火。金色烈火不顾雷海阻拦，一掌击在对方心口。
曾经爬上奉客枪的图腾转移到了凌言身上，他念诵着那个古老咒语，带着天道的恶念冲破了万神殿地基，紧接着坠入云海。
乌念风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伊梓晏拦着了。他望着已经看不见的身影，却感受到了那瞬间爆发的力量又骤然消失。
铁锁在云海中转瞬即逝，乌念风像是不敢相信这样就结束了。他只觉得自己最紧张的莫过于天道忽略他时，自己徒手拆了荆棘，劈了神像这件事。
好像从最开始对方出现的时候，祂就无视了所有人类。在祂眼里，人类是那么渺小脆弱，可祂从来不会注意到，第一次伤害到祂的是人类，最后一次送走祂的也有人类的身影。
乌念风转头看向伊梓晏，担心他神魂出问题。凌言在牺牲之前，早已给他们做好了一切后路。
仅仅靠着神丹力量，完全可以支撑伊梓晏活下去。但他体内多余的神魂碎片必然会在某个契机爆发，那个时候可就不一定有多少人能阻止了。
所以，凌言要伊梓晏在打斗过程中尽可能消耗神魂碎片，能少多少就少多少，然后靠着神丹进补慢慢恢复。但是这样消耗到底是对身体有害的。
伊梓晏看了最后一眼那个神像，像是在和过去告别。他看向乌念风，说，“没关系，先去支援一下异安局的。”
他们这就结束了，但可不代表凡间结束了。也不知道沅裕能不能守住后方。
神界的这一切对于凡间来说也不过几个小时，甚至连天都还没亮起来。
但是已经有数不清的人力和资源消耗在这里。
沅裕看到灰色结界笼罩高空，就知道乌沐池赶过去了。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最后那个难缠的异物。
半空中，足足有十丈高的心月狐虚影已经很淡了，好像马上就会消失。
沅裕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知道第几次怀疑这异物到底因为什么出来的，为什么这么强！
看着天边那擦。边的白光，沅裕知道人群应该快要醒来了。这要是被发现了，他们更难解决！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