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倏地停下脚步。
常宁原本还愣愣的,余光瞥见顾从酌站住不动,自己也跟着不动了。
他恍恍惚惚地一抬眼,方才还似远在天边的悬空楼,这会儿近在眼前。
栈道两旁挂满了灯笼,灯笼皮薄如纸,里头烛火跳动,尤其是悬挂在门匾两旁的那几盏,格外忽明忽暗,闪闪烁烁。
牌匾上头写着,“半月舫”。
常宁回过神,顺手将帽檐往下再压了压,紧随在顾从酌身后踏进了楼中。
甫一进门,便是丝缕浅淡的熏香。
大昭人爱美,京城稍讲究些的商铺都爱用熏香,香味大同小异,顾从酌打小就分不清究竟,只是觉得这香在哪闻见过。
楼内并不喧闹,只有当中水流横穿的潺潺流淌声,顾从酌尚未细想,就有一名身着藤黄色短衫的伙计恭迎上来。
“尊客安好,”伙计垂着眼皮,不多看两人的脸,“听人还是听物?”
顾从酌眸光微顿,猜到这是半月舫的行话:“听人”是查探活人、死人的踪迹动向与恩怨情仇,“听物”应当是关于奇珍异宝、失物去向的秘闻。
顾从酌遂道:“听物。”
伙计点头应了,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转身引路,再无半句多言。
顾从酌与常宁前后脚踩上楼梯,半月舫的楼梯也并不是寻常直梯,而是沿着中空的天井盘旋而上,侧过头就能瞥见楼底的河流贯穿而过,不知源头,不见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