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松弛。
直到一个声音,一个熟悉得刻入骨血中的声音,伴着沙沙的杂音,从扩音器里流淌而出。
“季荀。”
那声音很轻,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但落在耳畔时,又宛如贴在身边低语一般近。
季荀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凝固,而后猛然弹起身子,双手撑着桌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播放界面,仿佛要将它看出一个洞来。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个声音?
在某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个永远活在回忆中,永远光鲜亮丽,永远热情洋溢的瑾之,就站在他的面前。
不是透过冰冷的终端屏幕,也不是泛黄褪色的老照片,更不是虚无缥缈中的梦境,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这片被灯光浸染的暖黄色光晕之中。
是瑾之。
是无法付之于口情感的寄托,是无数个不眠夜里渴求触碰的幻影,是他用尽十年光阴试图赎罪却发现自己罪无可赦的回响。
……也是他此生,再无法相见之人。
荒谬感和震惊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心脏,季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沙子堵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在里面横冲直撞,最后却只汇成一句话。
这不可能是真的。
瑾之已经死了,他所遗留下来的东西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和保管,这支录音笔绝不可能是真的。
可那分明就是瑾之的声音。
剩余的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撑季荀继续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