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都好难受,好想尖叫,好想翻下马车,好想去死。”
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而薛漉并未对此有何评判。没有像心理咨询师般,面露同情,或是劝说。
“后来,吐到第四天,我二姐让我陪她练枪。她问我,你就打算这样下去吗?”
“她是武将?”
“她功夫比我强。”薛漉说,“比我强的,都死在辽城。”
“她说,上战场,就有更多人要因我而死。主帅,就是要调度,负责,影响千万条人命。如果我没法习惯,就该回京城。”
“不背上人命债,就没办法成为好将领。”他看着赵望暇。
“政治你比我在行。京城这个地方,你和我绑在一起,不杀几个人,就活不下去。”
“我不在行。”赵望暇说,“我只会耍嘴皮子功夫。都是花把式。我见到血就想死。”
“你知道你可以。”薛漉说。
“想要给钟岷文震慑,你做到了。想要证据,无论如何,你也拿到了。和吏部三个人对峙,你明明还在流血,还是跟我打好了配合。”
“是墨椹带我去偷的。”赵望暇说,“我只是骗了他。然后他死了。”
然后赵望暇发现,他彻底没办法把这里当成一本书了。
不,他早就没办法了。薛漉跟他说辽城旧事的时候,就无计可施。
现在只是,没办法再忽略掉自己能起的作用。
他拿着二皇子的身份,做着拯救薛漉的任务,在最核心的政治圈里,不能再扭头无所谓地做春秋大梦。
有人因他的决策而死。
“你是为了帮我。”薛漉的眉骨突出,眼窝深陷,眸子宛如深潭,油灯泼下的阴影交织在这张脸上,“墨椹的死,应该算在我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