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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2)

再转过头,赵望暇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找什么呐?”

薛漉倒也不怕。

他伸出两只手,是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等你抱我起来。”

居然在反将一军。

赵望暇双手一摆,装模作样地努力。

“小球,”他意念喊,“快出来。”

灯球这次给自己挑选了风骚的粉色光,蹦跶一圈,令赵望暇不得不看清他和薛漉的伤口。

薛漉鬓边一道痕,缓慢往下渗血。

他的手上同样划了一道。

身上又全是灰了。

像在泥潭里打了一天一夜的滚。

然后迅速购买十天用治愈剂,给薛漉用上。

在等待药效生效的半分钟里,赵望暇干脆搂住薛漉的腰,仿佛用尽全力,实则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志在让薛漉的腿离地0厘米。

等小球欢呼闪光边说宿主你们看起来好亲密啊。边字正腔圆地播报治愈药剂已生效,请宿主注意药物失效时间,按自己的计划再次购买。

场面很滑稽。

薛漉也很沉得住气,就让他这么压着,没有任何吃痛表情。

血迹入鬓,杀气十足的一张脸,硬生生露出几分柔软的无奈来。

“得走了。”他最后还是叹口气。

“嗯。”赵望暇说,“得走了。”

“你先起来,我想想怎么上马车。”

夏末入秋的风卷起歇战的潮水,一切缓慢归入沉寂。

“你抱着我上。”赵望暇说,他往后一撤,重新踏实地坐在地上。

“所以你先站起来。”

他好像是在说梦话。

以至于默默低着头,打算等少爷一声令下,就把备用轮椅拿出来的死士统领,一时顿住。

早已听过侍卫们的八卦。今日一看,夫人是真的敢说。

薛漉看着赵望暇的眼睛。

他的眼睛眨了几下。

在场人均已散开。

可此处仍有第三人在场,虽是他的死士,仍不能直言仙器。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最后只是说:“十天?”

没人听得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但赵望暇索性往上伸手:“十天。”

下一刻,薛漉便真的就这么轻轻一撑,站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利落,起身的时候甚至垂下眼,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在恐惧。

但到底,还是赵望暇敢说,他就敢试。

直到影一没憋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薛漉才终于略略抬起眼。

长身玉立,遮住亮光,血流半张脸。

偏偏人却是温和的,甚至微微笑了笑,毁坏掉该有的修罗气质。

“不错。”赵望暇说,“不枉我——”

下一刻薛漉拽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力道很大。

有点疼。

然后赵望暇双腿离地,真被打横抱起来。

薛漉回过头,冲统领打了个招呼:“影一,先归队。”

被人这么抱着走感觉非常诡异。

薛漉倒走得很稳,不像是和自己刚刚恢复如初的腿关系不好的样子,但赵望暇总疑心自己要掉下来。

人生里有记忆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抱着。

感觉奇怪,甚至恐怕比真的站起来了的薛漉更茫然。

但并不坏。

“先放我下来。”赵望暇说,“你进杭州府了再给知府一个惊吓吧。”

薛漉没搭理他,就这么抱着他,进那辆破破烂烂但既然没有四分五裂的马车。

“十天,对吗?”薛漉重新问了一次。

语气已经恢复镇定。

仿佛刚刚的犹豫,些微的茫然,和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微笑,都是幻觉。

“会更久的。”赵望暇说,“我会治好你。”

他刚刚经历一场战役,此刻坐到车里,恐惧和无措仍如褪去的潮水般遗留下泡沫。

但是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惊讶吗,惊喜吗?害怕我在说假话吗?”

其实是,开心吗?

薛漉垂眸看着他的腿,许久后,才回过头里:“不害怕。”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

杭州府到了。

第75章 应劫不暇(上)

“我抱你下去?”薛漉语气还是很淡。

“别。”赵望暇活动了一下筋骨,从这句若无其事的话里听出来面前人没有表现在脸上的欣悦。

他俯下身,捏了捏薛漉的脸,软的。

薛见月没笑,他反倒笑了。

“多得是你要抱我的时候。”

灯光晃动出的峰尖是最细小的山峦,越过山。越过海,看到薛漉的眼睛。

“别急啊。”

说完,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地上是实的,无尽的潮声已经离他们很远。

下车时,神龙不见首尾的影一不知道从哪拖了把备用轮椅出来。

“刚刚不早点拿出来?”赵望暇调笑一句。

从来冷漠的死士难得露出点局促。

赵望暇轻轻一笑,走到工部特派朝臣本该在的位置。

更深露重,小心火烛。

往前再行一丈。

然后发现并不需要再等待城门开启。

面前有两行人提着油灯,中间站着一排人,静默伫立在高大的城门口,无声等待。

江上的消息传得倒是快。不知道信号弹又起了几分功效。

该通报的流程缩到最短,飞速走完。

知府洪宗平面带着足够礼貌而官方的笑意,竹竿似的瘦削。

边上有人着五爪亲王蟒袍,正是皇帝的同父同母真兄弟,瑾王赵怀瑜。这人礼仪给足,表情却潇洒随意。并不纤瘦,倒非常壮实,远远看去,像一个蛇皮袋。和刻板印象里瑾瑜二字相差极远。

赵望暇往前一步,跟常益站成一排,背后跟着搬运已经动过的武器的士兵,和随行的十余个工部工匠。

再往后一步,是已经踏踏实实坐在轮椅上装病弱的薛漉。

常益的盔甲未卸,身上尤带火气。

薛漉特地把伤口划破,崩到子弹,血气呼啦的人都排在前头。

远远看过去,他们一行实在是灰头土脸,被袭击得在风中凌乱。

赵望暇低头行礼:“瑾王万安。见过洪知府。”

在这俩人有所行动前,他索性跪了下去。

“恳请瑾王为我们做主啊!”

他听到蛇皮袋子的那句“免礼”堵在喉咙口。竹竿倒吸一口凉气。

赵望暇说跪则跪。

他一动,后头工部人便也跪了。士兵们有样学样哗啦啦跪了一地。

停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常益四处看了一圈,铠甲撞到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场面一下变得很难收拾。

“白验火官快请起,常副将请起。”瑾王眉头一皱,看清他们一行人的狼狈相,脸上带了薄愤,“将士们受罪了,快快请起。”

哦吼消息好灵通啊。还认得他俩的脸。

但起来是不可能起来的。

“白某三尺微命,一介粗人。”赵望暇给足马力,努力哽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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