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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1 / 2)

“但愿意实现的话,也就还好。”赵望暇笑眯眯补上。

薛漉盯着他的脸,同样笑着,把手里的笔递给他。

“我就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愿望。”赵望暇说。

从古至今,天下不会太平;薛漉的家仇,苍天从不打算报;离不离甚至不能抉择。

他只是搂住薛漉。

湖面被各色河灯轻缓包裹,四处百姓们含着笑意高呼或喟叹。

恰是人间好时节,今年大概会丰收吧。

“我愿,”赵望暇说,“所爱之人此刻在身侧。”

他一直过度悲观。信奉只要想到最坏的结果并接受它,就能平安无事。并从中得到平静。

但所有深植于本能的灾难化想象里,唯独不愿意再去想,他和薛漉到底是什么结局。

他想象不出来任何足够甜蜜,足够幸福,足够令人满意的结局,但坏的,不愿意多想。

“愿望已经实现了。”他把两盏河灯放进水里,看着他们飘远。

下一刻,拉着薛漉的手,奔向船舱。

“何况,”赵望暇用气声在薛漉耳边说,“你觉不觉得,这很像,洞房花烛?”

薛漉没来得及说更多。

他们已经开始接吻。

外头庆祝声铺天盖地,里头春意正盛。

第88章 第一支箭

夜已很深。

灯火散尽,破碎的河灯落在远处,泛着星星点点的辉。

赵望暇把玩着薛漉散落的发丝。

“好软。”他说,“我小时候总听说,脾气硬的人,头发也会很硬。”

薛漉听到这,懒懒散散地抬起眼皮:“是吗?”

他伸手,揉了揉赵望暇的发尾。

有点扎人,所以往上探,摸上他带笑的唇角。

“我们俩,到底谁脾气硬一点?”

另一只手若无其事地滑过自己脖子上的一片痕迹。然后瞥了赵望暇一眼。

不轻不重,被看的人倒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赵望暇顺着他的动作同样摸上去。

“我觉得我脾气很好。”他慢悠悠地说,“你看,我也没跟谁发过火。”

他说到一半,自己没憋住,笑出了声。“除了你。”他说,“大概吧。我发烧的时候比较夸张。”

薛漉任他笑完,说,你很多时候,都挺夸张的。

倒也没错。他热爱上蹿下跳,表演欲望上来了,甚至对着主角骂脏话。

薛漉任他自己笑完,问:“我又跟谁发过火吗?”

薛漉一般没有脾气。不如说他在戒掉情绪这件事上颇有心得。以至于赵望暇想到自己的答案时,竟然隐隐有点得意。

“跟我。”他说,嘴角又提起来,“跟我。”

同样的话重复两遍,在这天,是接吻的前奏。

亲下去的时候,药剂失效倒计时仍不为任何人停留地向前跑。

赵望暇搂住薛漉的脖子。

还剩一分钟。

衣衫凌乱。他起身,然后把薛漉拉出来,往外走。

酒尽菜凉,两边灯笼渐暗,湖水轻盈,透着千万年不变的月光。

倒数十秒。

并肩而立。

五秒。

索性倒在船沿。

三秒。

拉过薛漉的手,把他也拽下来。

归零。

薛漉很轻地哼一声。

就像一过十二点,灰姑娘的魔法失效,跌落梦境,回到现实。

还好赵望暇也从来不是什么不可寻踪的上神。他同样是一个天降的不知何处来的人。

这是两个人的故事。所以不需要谁来拯救,也不会有谁来拯救。

他们尚在彼此身边。

他回过头,漫不经心地,头一次伸手,替薛漉整理好衣衫。

“好啦。”赵望暇说,“等下次。下次。把你治好。”

筹军款任务还卡在第二部分。硬仗在京城。

但这个夜晚,不需要思考人类,只需要用来感受彼此。

他牵过薛漉的手,一起看宁静的长夜。

庆典过后的残余喜气,重新坐下的薛见月。

世间事如此令人痛苦,以至于他总是不明白,难辞的那点快乐,是否只是一种大棒上头吊着的萝卜,让他苟延残喘。

但如果薛漉在身边,其实不需要思考太多的意义。

他只需要考虑,怎么能够让所爱之人,在该在身侧的时候,触手可及。

世界坍缩在薛漉的眼眸里,赵望暇不用再寻找灯塔。

回程的时候,薛将军重新坐上轮椅。今夜仿佛未发生过。但如果偏头去望,脖子上的痕迹,仍然密密麻麻。他倒也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

赵望暇戴着面具,推着他,在黑夜里穿行。

衣衫相连,带水一方。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有第三个人。

晴锋端坐在茶桌边,表情看起来实在算不上好。

而薛漉难得有闲情,慢条斯理地喝一杯茶。

赵望暇被逗乐。

“怎么这个表情?”他到另一边坐下,“薛漉泡的茶太难喝了?”

晴锋只是摇摇头。

对上他没有换新面具的脸,倒和他本人一样,未有什么特别反应。

恐怕确实是只有薛漉能辨认出来。

“崔氏情报线昨日给了急报。”他将手上的信笺一推,“瑾王已修书一封去往京城。”

纯粹意料之中。

“都说了什么?”赵望暇问,“你反响这么热烈,应该还挺有趣的。”

“崔家人也是真有本事,”他笑笑,“攀他们也是攀对了。”

“他们安插了不少钉子。”晴锋说,“探听到的消息主要有三。”

“一是薛将军不从军令,打仗肆意,甚至私下调动杭州军行军去闽南;二是杭州大捷,民众被煽动,忽略孙将军和厉行之的战功,民间只知薛漉,不知陛下;三是,洪知府奏折已经递到金銮,自罪后自请要求彻查杭州府军械情况,瑾王顺道写,北境军械,也应当顺带纳入考量。”

“北境?”薛漉听及此,微微挑了下眉。

“旧事重提,总不是为了给你翻案。”赵望暇说。

薛漉把那口茶喝完。

“恐怕只是为了让我罪加一等。”

赵望暇点点头。

户部账已经重新过了明面,眼下应该扒拉不出来任一官员或将军的问题。赵望暇甚至有点好奇,赵景琛打算从哪里入手。

“挺好的。”赵望暇说,“花那么多钱给薛漉宣传,总要有点成效。”

晴锋皱着的眉仍然没松开。

他这副样子,薛漉并不去催。也就只有赵望暇夺过将军的茶杯,喝掉最后一口。

然后敲敲桌子:“说吧。还有什么让你挂怀?”

晴锋轻轻一顿。

转头看向赵望暇未带任何遮掩的脸。

“主人,三日前洪知府急奏陛下,自罪军械管理不足之后,要求白验火官留下,协助州府构筑新武器。”

“我们的京城线报今早送达,陛下已经同意了。”

房间陷入一刹那的沉寂。

“想把我们分开?”赵望暇问。

“不仅如此。”晴锋说,“将军暗卫的急报,苏家人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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