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吞噬了整个佛窟,木料尽数燃尽,高大的脚手架轰然倒塌。
未完工的佛像在高温中开裂,裂纹飞速蔓延,里面封着的东西一丝丝顺着裂缝消散。
像白雾,又像青烟。
更像一声声解脱的长叹。
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是风还是真有人在喊,他分不清。
无相轻轻摇了摇头。
修行还是不够,竟还妄想有人来救。
已决心以身度人,便该把自己完全舍出去。
念珠散了,一颗颗滚入火焰。
无相的念诵越来越低。
最后,只剩枯焦的嘴唇在微微嗫嚅。
城北的人,是被亮光晃醒的。
山上烧起了大火,半边天亮如白昼。
有人推开窗,大喊坊间走水。有人披着外衣跑上城墙。
“着火了——城外着火了——”
客栈里,宁邱和衣坐在桌前,闭目凝神,正静候元晏归来。
外面乍起的喧闹乱了气息。
方青连外衫都来不及披,神色惊慌地冲进屋。
“师叔!佛窟那边——”
宁邱睁开双眼,抓起长剑,快步踏出房门。
北边的天空被烧出一片血色。
秦昭只穿着单衣,呆呆地站在门口,愣愣地望着那片火光。
月牙似乎察觉到某种不安,焦急地绕着秦昭的腿打着转转。
远处,郡守府的马蹄声踏破夜色。
那一夜,整个边城都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