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抬眼,有几分你看,说了信我的矜傲和小小自得,只有额角细密的汗暴露出她内心的不安。
苏青也笑着,抽出张手帕纸。
才跟着单桠几个月,他就发现这人生活上有多大咧,除了讲卫生,没优点。
两人的咖位还请不了助理,生活上的琐事几乎是苏青也一手包办。
“擦擦。”
“哦。”单桠接过,囫囵在脸上抹了一遍。
那是她惊险刺激的二十岁。
和苏青也一起拼杀的二十岁。
二十五岁的单桠已经不会再做这样的事,短短五年她从一个有点脾气的少女,变成了威风呵呵声名在外的女魔头,不用动手就能震慑人心。
女魔头不甚在意地撩了下肩头的发,伸了个懒腰。
她拿起苏青也签好字的合同,一份存档一份寄出,安排有条不紊:“岁导不喜欢送礼那套,剧本就是我提前让你看过的那个。时间太紧,剧组不会扯了场重新布,明天去了估计就直接重头戏,我抽时间陪你去剧组。”
苏青也听到最后一句时才笑了,欣然开口。
“好啊。”
出办公室前,苏青也轻描淡写替她推门的刹那,才终于说出今天来这的目的。
“我跟你走。”
无论你需不需要,你想做什么,我都跟你走。
就像少女无数次坐在那个麻辣烫店里,蒸汽熏得她眯眼,反跨坐在椅背上,一边咳嗽一边挥手。
“你跟我走吧,我带你过不一样的人生。”
而这时的苏青也,早已在顶端屹立,成名耀眼的苏影帝,说:“我跟你走。”
……
私人航线是早就申请好了的,没有跟单桠那场争执,柏赫也还是会出差。
“他去公司了?”
裴述点头,把华星刚才发生的事全都细致又平铺直叙地讲,跟装了摄像头似的。
暴雨之后便是晴天。
雨后空气透彻,地上的积水都清透干净。
“野狗那边同意加上新人,合同已经签了。”
柏赫冷笑:“苏青也没去给她撑腰。”
“听说是在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李仰照样在外面守着,我们的人什么也没听见。”
裴述背着手,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慢慢跟在柏赫身后,他的脚步已经完全适应半自动化的轮椅,想到单桠跟柏赫的争执,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单桠有没有发现,她不在场的时候,柏赫从来不需要人推轮椅。
地面上的水轻轻震颤,像细微凹槽里覆盖的光膜,虚幻又真实。
柏赫不喜欢艳阳天,而此时太阳又突然灿烂起来。
他不知想到什么,微微蹙眉。
推翻先前,出言嘱咐裴述:“明天不用派人过去盯着,随便她。”
“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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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也(点头)(轻笑):大家好。
哦莫 苏影帝登场~
今天是超长一章~期待阿宝多多评论来找我玩呀[让我康康]
感谢观看
“ia姐。”
少年人试探着慢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杯青柠茶,杯身印着苏青也这部电影角色的q版大头贴。
是苏青也粉丝站为剧组工作人员准备的物料。
单桠在听到他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看向周围,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少年主动在离她一米多,甚至是有些远的地方站住了。
“什么事。”
单桠冷淡得,好像全然瞧不见他小鹿般的眼正真诚无比地看着自己,年轻的面容上满是期待。
“天气很干燥,”他递出来一杯还冒着冷珠的青柠茶:“您……”
“有话就说,没必要吞吞吐吐。”
真是如同传闻中一样冷酷无情啊……
少年人痴迷地看着她,单桠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谁呢,她只会对苏影帝露出笑容吗?如果自己也被她签走,是不是……是不是……
单桠的耐心并不太好,转身就要走。
“您误会了!”
他的声音急迫起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鼓起勇气:“我,我并不是因为些别的,ia姐,我只是单纯地仰慕……”
“青也现在在拍戏,仰慕的话你可以去看看。”单桠打断他。
少年通红的脸上霎时间血色全无,能在这个剧组争取到,一个电影剪出来可能都不到三分钟的角色,他都是推了网剧的男主,被经纪人骂了半个月才挤破头上来的。
他是真心喜欢单桠,并不是为了想傍上她来换取什么。
他知道单桠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些说她潜规则手下艺人的内幕自己一条都不信。
单桠见惯不怪,错身就要离开。
却在看到少年站在风里单薄的,又一下子散下来的微弯背脊时顿住,头都低了下来,他真的看起来很失落。
心里叹了口气,但她仍旧没打算接这杯水。
“黎……”
“黎筝。”黎筝很快接口。
单桠略颔首:“黎筝,好好拍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黎筝怔住,手指头落了冰块氤出来的雾。
单桠记得这人,小成本网剧上来的,脸不错演技也不错,就是没什么好运气。
年纪这么小就出来了,谁也不容易。
算是给人下了一剂定心针,她并不会多说什么,或者让人给他使小绊子。
黎筝刚才以为自己要被逐出剧组了。
没人会相信他是真心的,就连他的经纪人姐姐也说像他这样二十岁出头,还没玩够的少年人给出的真心,最不值一提。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想借着单桠往上爬,私下来联系单桠本来也是破了行规,刚才那瞬间被封杀的恐惧,让他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
而单桠又一次救了他。
……她又一次救了自己。
黎筝低着头站在原地,青柠茶泛着干爽却又酸涩的清香久久缠绵,正如他欲壑难填的心。
……
剧组租下的这个地方常年拥挤沉闷,被违章建筑切割开的城中村,廉价油脂藏匿的下水道,潮湿的筒子楼根本无需再布景。
单桠不知何时走过来站在远处杂物棚下面,抱着胳膊,远远盯着摄像机里唯一的光点。
统筹上来敬烟,从盒子里敲了支出来,态度恭敬,单桠接了稳稳夹在中指之间。
她早习惯被人敬烟,但师从那个作风吹毛求疵的人,习惯很差,放过别人兜里的烟从来不抽就是了。
统筹见她没唠唠的意思,说了声有事随时找他就退下。
单桠点头,回了句辛苦。
她的注意力全在苏青也身上,招招手,无声让拍摄物料的助理把摄影机给自己,没留意到统筹其实在她身后晃悠了会才走。
剧组进度非常快,先前拍过的原男主戏份苏青也全部都要迅速补上,她这一周都在这里陪着苏青也,盯着场子顺带跟剧组搞好关系。
苏青也穿着看不出原色的短袖,头发被剃得很干净,扣着馊饭的指节黝黑龟裂,布着细小的疤痕。
他蹲在一个施工区的街头,随意扯着恤在额角一擦,散而烂的软米倾斜出几粒,又被他见惯不怪地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