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良心泛滥,只要他一动,半夜旁边床上的单桠就会醒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下了床过来,手握上他时还是热烘烘的,软软的。
声音同现在说话一样硬巴巴的,但是轻,珍视可见一斑。
后来他幻痛,也是单桠抱着他用学来的方法放松他的腿。
他根本感受不到,单桠的动作却一直很轻柔,不会摁出淤痕,巧劲也都照顾到穴位。
柏赫连孩童时期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照顾,不是敬畏的,是全心全意,只希望他能好受一些,这样单纯的好。
久坐带来的腿部水肿是无可避免的,他定期需要调整姿势,从前单桠还住在云顶的时候盯得紧,从不让他开长时间的会议。
柏赫不是会没苦硬吃的人。
他看了眼自己的左腿,他的臂力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但复建的时候总忍不住自我折磨。
尤其是那次之后,他不断地在试探两条腿的底线,任由自己摔倒在地也不会完全依赖双臂。
只要试图站起来他总会这样,更像是种无法说出口,又难得不聪明的赌气,是柏赫与自己的。
今天却不一样。
他看了单桠很久,发现自己竟然能清楚地记得,上次两人这样无争无波地共处一室是什么时候。
柏赫的手搭在沙发旁,单桠头后仰着靠在沙发背上,膝盖上忽然被放了一个柔软又有筋骨的方枕,也一动不动睡得很香。
柏赫的左腿轻轻落地,弯着膝盖抬起来,看起来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他额角却青筋绷起。
无论他怎么努力,那条腿还是知觉不显,连正常孩童都比不过。
轮椅停在沙发边缘,他的手撑着扶手,几乎半站起来,其实更多的是靠臂力搀扶外部,用尽力气只为了能够将躺在沙发的动作做得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