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岁聿是被余赞从床上拉起来的。
“你爸不行了。”余赞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朝气,甚至带着些疲惫。
“就当爷爷求你。”
余岁聿没有什么表情,靠在床头观察着余赞的表情。
半晌,他问道:“你难过吗?”
余赞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余岁聿哑着嗓子道,“对啊,爱一个人应该难过的。”
“都没人为我难过。”他小声道。
他掀开被子,弯腰拿起手机按了两下,没亮。
他轻笑一声,随手扔在床上,拉开窗帘,光撒在乱糟糟的卧室。
阴天。
余岁聿不自觉笑出声。
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买票吧。”他轻声道。
余岁聿刚出门,天空下起暴雨。
陈其夏的裤脚湿了大半,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她的脚边积成水洼。
抬眼就看到余岁聿的背影。
短短几天,他瘦了很多,手边立着两个黑色行李箱。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垂着肩,指尖松松勾着行李箱的拉杆,整个人像是蒙了一层雾,陈其夏看不清楚。
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喊不出一个字。
叫住他,有什么用呢?
知道那刻的真心又如何,现在要走,也是真的。
她应该祝福的,她想。
余赞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看见她时点了点头,移开视线。
余岁聿弯腰坐进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车缓缓启动,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花,朝着大路驶去,越开越快,最终缩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雨里。
陈其夏站在原地,伞沿的雨还在往下滴,砸在她手背上,凉得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