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南砚霖的声音才再度传来:“行吧,那你们夫妻俩先好好聚聚。”
南枝嘴角刚扬起一丝得逞的笑痕,还没完全展开——
“周日我过去,正好我也好久没见隽廷了。”
南枝脸色顿时一僵,“爸——”
“行了,挂了吧。”南砚霖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回到锁屏界面的手机屏幕,南枝怔怔地眨了眨眼。
怎么办?
好不容易编了个像样的理由,竟然直接撞枪口上了。
难道真要给那个男人打电话,请他过来配合演一出夫妻恩爱的戏码?
想到自领证这半年来,两人一面未见,连通过的电话都屈指可数,南枝不由地轻嗤一声。
要她主动联系他?凭什么?
南枝把手机往旁边一撂,抬头看向张晓莹:“我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张晓莹向来对她前后两天的安排铭记于心,于是不假思索便流畅回道:“下午两点半需要您审批滨江新店的季度营销预算;三点,海外事业部负责人预约了二十分钟,汇报欧洲区暑期预售数据;四点左右,您需要亲自去一趟即将开幕的‘珺庭’旗舰店,现场确认宴会厅的最终布置效果。预计全部结束,要到傍晚六点以后。”
随着张晓莹最后一个尾音落地,南枝轻敲在桌面的指尖也随之停住。
“定一个环境好点的酒吧,要热闹一点的。”
张晓莹知道她这是想独自放松,迅速点头应下:“好的南总,我马上去安排。”
回到办公室,南枝耳边又不自觉地响起父亲电话里的那句:周日我过去,正好我也好久没见隽廷了。
父亲向来说到做到,可他若真来了,却见不到那个姓商的,又该如何收场?
工作上千头万绪的麻烦已经足够耗费心神,如今还要分心应付这些事。
她深吸一口气。
罢了,来了就来了。
大不了到时就说那男人临时有急脱不开身,难不成父亲还能再把她押回京市不成?
想到这儿,她唇角微勾,眉梢挑出两分不以为然的轻松。
但她万万不会想到,南砚霖在挂断她电话之后,就迅速给远在港城的商隽廷去了电话。
商隽廷也刚结束一场冗长的集团会议,随着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着「京父」二字,他眉心微蹙,但也不过短瞬,随着手指滑动,电话接通,他唇边很快浮起一道清淡笑痕:“爸。”
这个称呼,在半年前和南枝领证那天起,便已从客套的“伯父”自然而然地改了口。
电话那头,南砚霖的声音透着长辈特有的温厚:“隽廷啊,没打扰你工作吧?听南枝说,你明天要去户城?”
商隽廷眸光一凝。
他要去户城?这话从何说起。但是,“听南枝说”这四个字让他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从善如流地接道:“是。这段时间忙,正好趁周末,过去看看南枝。”
南砚霖带着笑意“嗯”了一声:“南枝那孩子,一心扑在酒店上,你能有这份心,愿意抽出时间去陪陪他,也是难为你了。”
“您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商隽廷保持着晚辈的谦和,“都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南砚霖顺势接过话头,“我也有段时间没见那丫头了。这样,如果你那边日程不紧,明天你们夫妻俩先聚,后天我过去,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商隽廷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不等他理清思绪,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难得这次你们两人都能抽出时间,不然,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任何推拒都显生分。
商隽廷压下心底思绪,旋即应下:“那就周日见。”
“好,好。”南砚霖满意地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工作也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电话挂断。
商隽廷抬手,修长的手指松了松束紧的领结。
他转过座椅,目光投向窗外。
记得没错,他们上一次联系,还是一个月前,他那条言简意的短信。
若论见面……
眼角微眯间,他思绪回溯。
自半年前领证那天起,他就再未见过那位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并非他刻意回避,只是这半年来集团全力拓展海外市场,他频繁穿梭于各大洲之间,实在是分身乏术。而他那位妻子,同样身处商界,应该深谙其中身不由己的规则,那这种纯粹因事业而产生的疏离,她想必也应该理解。
但她又是如何得知他昨天才刚从国外回来?
当然,这并非关键。
关键在于,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她既向父亲提及了他要前往户城,于情于理,都该在那通电话之前,先知会他一声。
可她并没有。
方才南砚霖电话里那两句看似随意的开场白,此刻重新在他耳边回响。
商隽廷眸光微转。难道事情并非如他所想那般简单?她对他这半年近乎失联的状态,其实并非全无意见,甚至说,已经心生不满?
商隽廷不喜欢猜测,尤其是在无法掌握全部信息的情况下,但这种事,不适合开口问,短暂思忖后,他按下座机内线。很快,办公室的门被轻声叩响,秘书jayden走了进来。
“商先生。”
商隽廷没有抬头,只淡声吩咐:“订一张今晚飞户城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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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啦~祝大家阅读愉快。
段评已开~
用处多多[坏笑]
更新时间依旧凌晨12点。陪伴每一位早起晚睡的姐妹[红心]
酒吧 一蓬野火,明艳妖娆
夜幕下的户城,犹如一座被流光点亮的巨塔。河江两岸霓虹竞逐,蜿蜒的高架路上更是车流如织,城市的喧嚣与繁华在此刻被推到极致。
而在南枝面前,一字排开的十多杯现调鸡尾酒,也像是一道小型的霓虹。
侍应生站在她身旁,正一一给她介绍其名字。
“这个叫绿夜迷踪。”
“绿夜迷踪?”南枝坐在半环抱的卡座里,翘着腿,嘴角扬着笑,“你们这调酒师倒是会起名字。”
说完,她端起那杯点缀着几片鲜绿薄荷叶、色泽清透的碟型马天尼杯,浅浅尝了一口。
入口清冽,薄荷的清凉与基酒的醇香也勾调得恰到好处。
她眉梢轻挑:“还不错。”又啄了一口后,她指过去:“那个蓝色的呢?”
侍应生:“这个叫深海的月亮。”
酒液是渐变的湛蓝,杯口饰有一片新鲜的黄柠檬,还真挺像沉入深海的月亮。
南枝倾身将其端到手里,小小地啄了一口,刚一入口,她就皱了眉。
捕捉到她排斥的表情,侍应生忙解释:“可能您不太能接受海盐的味道。”
何止是不太能接受。
南枝被这一口弄的,顿时失了再往下尝的兴趣。
“上两瓶冰啤吧。”说完,她挥了挥手,眼皮一抬,灯红酒绿顿时映满她眼底。
一个人来酒吧,的确没什么意思,既没有可以聊段子的朋友,也没有相熟的酒保了解她的喜好,想到这,南枝愈发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