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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 / 2)

“昼起哥……”

睡梦中的禾边濒临崩溃,带着无助又可怜的哭腔,梦呓喃喃。

却有人回应:

“我在。”

眉头紧皱的禾边好像感受到手腕传来的温和暖流,紧闭的眼睛慢慢放松,慌乱的睡颜也逐渐恬淡。

昼起看着禾边不自觉将脸埋在他手掌里,整个人像个猫儿似的蜷缩在他身后,昼起抬手摸了摸他虎口皲裂的口子,慢慢注入一点精神力修复。

昼起几乎每晚都在给禾边做修复,起初他也不愿意。但是禾边做恶梦又哭又吼,昼起五感超乎常人敏锐,于是禾边不安静,他就睡不好。

这一深度修复,就察觉到禾边小小年纪身体亏空消耗过重,长此以往不禁体弱多病还容易亏损寿命。

更令昼起惊讶的是,禾边的精神极度不稳定,白天禾边神色越来越冷淡阴郁,晚上禾边恶梦也从未间断。

即使禾边重生了,看似报仇了把村民哄得团团转,可这无时无刻的身心双重折磨下,禾边气色并未好转。

尽管禾边才十六,在后世还是个孩子,但是他已然常年多思多虑又多沉闷。如今因为仇恨全都无数倍扩大,这些思虑成为不受控制的扎向他自己的尖刃。

昼起输了一会儿精神力便消耗空了,他有些疲惫,但只坐在床沿上没动,他的左手还被那双粗糙的小手紧紧抓着。

即使,这双手的主人白天甜言蜜语哄着他利用他,他从最开始无动于衷,到现在不知不觉就习惯了。

他早就察觉到了自己对禾边态度的转变。

一种不自觉的牵绊令昼起新奇。

可能这就是那些人为什么喜欢救助流浪猫,对养的植物每天惦念它有没有开花结果。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昼起倒是很坦然就接受了,并默默感受这种变化。

昼起看着睡梦中禾边渐渐扬起的嘴角,面庞的抑郁逐渐明朗开怀,昼起心底也有了成就感。

禾边又做了个好梦,梦里是一片金灿灿的稻田,他和昼起穿着短打弯腰割谷穗,两人脸颊都被汗水打湿了,可嘴角眼底都是笑意,摸着饱满的谷穗,大丰收。

新收的谷子用布袋称好,堆满了木仓,飘满新谷子的香气,院子里新扎了个漂亮的鸡圈,一开竹门,鸡鸭就飞哒哒跑去田里捡碎谷子了。

第二天,禾边是在暴雨打瓦的雨声中醒来的。

一睁眼,他床边就坐着一个人影。

好似美梦没醒般。

禾边眨了眨眼,右手臂没感觉了,但那手指还紧紧抓着昼起的手指,他见昼起还背坐着,缓缓抬起左手摸了摸眼角的眼屎,他好像每晚都哭,哭就算了,有眼屎太邋遢了。

禾边还记得小时候想跟村里孩子玩,他兴冲冲跑近人家捂着鼻子跑开,人远远指着他,说他一身粪水味儿。说他脑袋像鸡窝。说他野种邋里邋遢。

禾边想到这里,抬左手又轻轻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但是头发干枯打结,他手指抓不顺。

抓不顺心就烦,禾边脾气越发不受控制,总觉得心里埋了座火山,一点小事情就能点燃。

禾边狠狠抓了下头皮,竟然想把打结的头发扯断。

嘶……

禾边拧着眉头正准备用力,见昼起侧脸转了过来,慌忙闭眼装睡。

感受到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禾边睫毛忍不住颤,这时候右手臂的血流以极快的速度回流升温,昼起冰冷的手指逐渐升温,被他抓的。

禾边心虚打了哈欠,想假装醒来,但一睁开眼就对上昼起那双平静冷漠的眼睛。

禾边莫名奇妙不高兴了。

喃喃自语道,“搞笑,我为什么要装睡。一个只想穿越的傻子而已,我们什么样子没见过。”

其实他也不知道穿越是什么。总之是傻子看到的世界总归不一样的。

他也懒得问,毕竟自己一摊子事,没精力想别人的。

禾边正嘟嘴不满碎碎念,脑袋上就重了下来,眼前也掠过一道阴影,他一抬头就见一张大手落在他脑袋上。

禾边后仰羞怒道,“我,我才没虱子。”

“抱歉,我第一次给人抓头发,还不太熟练,让你误会了。”

禾边两眼瞪圆,脸也有些上热了。

脑袋僵硬着不动,只眼珠子忍不住乱飘,飘来飘去最后还是飘向了人。

他又误会昼起了,可昼起竟然道歉了。

胡子拉碴的男人虽然眼神冷峻,但是专注他的脑袋,外加大手动作笨拙,显得有些滑稽。

他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了。

因为他头发乱到昼起一个傻子都看不下去了。

正小心梳理的手腕猛地被拍开,只听禾边生气道,“不要你弄,嫌弃你!”

昼起没表情,抬手继续,“我不嫌弃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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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禾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莫名的愤怒失控。

刚重生时满腔恨意,虽然胆怯但只想冲动报仇。想着自己做鬼几十年的经历,对村子了如指掌,他如何不能报仇?他一定要把村子搅弄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让村民对他服服帖帖。

半个月过去,他确实做到了,一半。

他已经取得村民大部分信任和敬畏。

看着这些愚蠢的村民,明明他该享受报复后的得意,享受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快哉。但是村民看他满心满眼的虔诚令他惶惶茫然。

他虽然做了几十年的鬼,可那脑子被复仇的执念占满了,在其他方面依旧稚嫩得像个十六岁的少年。

禾边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只觉得一团乱麻,理不清,最后恼怒自己。

于是一早上对昼起发了两次火。

“我并没有嫌弃你,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你帮我梳顺头发,我帮你梳顺。”昼起道。

古人头发又长又多,又没后世的柔顺洗发水,昼起见张梅林用草木灰和皂荚打碎搓泡洗头,他试过,收效甚微,只能说头不臭了。

但是想把盘根错节的长发梳顺理清,昼起试过,手腕都举得酸痛吃力了,半缕没理顺。

和原身流浪汉相比,禾边的头发只干枯毛躁发黄,梳头发时只略微卡顿,很好理顺。

“你个傻子,你,你!”禾边听昼起的提议,又臊又恼,梳头发这种事,这么亲密无间的事情,怎么可以随便说出来。

昼起不仅说了,还很随便的做了。

禾边面色发热,又羞又臊,更是难堪。他自知自己丑,但是昼起就这样轻视他,随意的揭开他的困窘,这也让他恼羞成怒。

但一对上昼起的眼神,那冷淡的眼底有一丝不解的疑惑,好像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他为什么会一口反对。

算了,他是个傻子。

和傻子置气嫌命长。

门外天色被暴雨淹没,昏昏暗暗也分不清时辰,屋后瓦檐雨水成了雨柱,直直砸出深深的水坑,只听张梅林吃惊哎呀呀道,“我的天我的天,真的暴雨了!”

她声音很大但随即被更磅大的雨声吞了,只一丝丝震惊传到禾边耳朵里。

禾边当即没空瞎想瞎怒,一骨碌掀开夏褥子,消瘦的身体挂着空荡荡的短褂短裤,赤脚跑进窗边,推开窗,呼啸一声狂风,把禾边上衣掀开鼓起成一个球,露出从未晒过太阳的肚皮,禾边却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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