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长期服用避子的质汗!”
裴勖怒目圆瞪,久久不能平息。裴书伊一声叹息:“料想姑母不愿留下那人的血肉——”
裴勖抬手制止她未尽的话。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裴书伊看着父亲脸上风霜的刻痕,缓缓垂下眼帘:“阿耶戎马一生,为人所忌,中年丧子,裴家后代只有我一人存活。我当不负阿耶教诲,带着弟兄们的遗志,以我手执我刀,助七郎成就大业!即便七郎……我裴剑吾此生定不放弃我们的誓言!”
即便七郎不是李家血脉,这条路,她也决不回头。
窗外飘起了零星雪花,屋子炭火烧得暖和,散发松针清香。
何媪托人来禀,孩子以为太子妃生了大病,哭哭啼啼,哄也哄不好。
薛飞之正在给玉其施诊,冷言冷语说哭有用要医官做甚。
婢子吓得连忙退下。
薛飞之收了针,玉其这才缓过劲来,起身说:“小薛医官做了博士好大的架势。”
“太子妃若是嫌小人不好,以后就不要来找了。”薛飞之利落地收纳医药箱,取纸笔写方子。
玉其忽然拍了拍她的帽冠,她抬眼露出疑惑。
玉其一下笑出来:“我感谢还来不及呢。你一去就是大半年,不想你偷偷去了太白山为我求药。那你可曾回老家?”
“我老家在河北,天寒地冻回去做甚。倒是太子妃你的身体,难捱最是冬夜,要找个暖炉抱紧才是。”薛飞之语气淡淡,“小人拙见,太子殿下乃是上品。”
一本正经的人玩笑起来最是惊人,玉其嗔怪:“你一个未婚的娘子说甚胡话。”
“太子妃,”薛飞之严肃不已,“小人可是太医署有名的女医博士。”
玉其失笑:“是是是。但你没能回老家,我多少过意不去,不如我帮你同太医署说情,年节你回家吧。”
薛飞之一愣:“这都是小人该做的,太子妃大可不必记挂……”
小薛医馆痴迷医道,为了钻研病症才去太白山。但在玉其看来,对人无所求,给予的反而是赤诚之心。
玉其一时无话,薛飞之罕见地表现出为难与局促,道:“以后,待以后太子妃诞下元子,小人返乡过节也不迟……”
静了片刻,玉其哈哈笑出声来,薛飞之耳朵红透,拎起箱子飞快跑了。
候在廊下的祝娘招呼她:“小薛医官,博士,留下用膳呀!”
“小人还有事……”那人影跟着风雪雾霭,转眼就不见了。
祝娘进屋,玉其瞧着她又欢喜半晌。
祝娘把几封书信递到玉其手上,用银刀拆了。
自书铺开到东京,玉其又往东南设了分行,致力让生意遍布天下。
按苏家商行老规矩,临近年节,各个分店都要整理账簿报给东京总店。
信是东来写的,他主管总店,进帐不愁。但他没有管过这么多的分店,老账房那些盘算他看不明白。未免出错,他想请玉其亲自过目。
“胡椒做什么去了?”玉其正奇怪,翻开下一页信纸便看见东来说胡椒走了好些时日了,原不让他说,可眼下实在瞒不住了。
胡椒擅自去了淮南。
祝娘听了也很诧异:“莫非……他心忧豆蔻,偷偷找她去了?”
玉其有些犹疑,可想来除了此事,也没有别的可能了。祝娘又道:“豆蔻娘子出事之后,他似乎恨上了朝廷。他心思缜密,若真有什么,也不会教太子妃知道,怕你难做。”
玉其点头:“最周到的还是你,身边有你我大可安心。”
“太子妃可别笑话奴。”祝娘掩笑,见婢子在门边传话,便知是李重珩回来了。她打发人备膳,兀自走开,去看那崔四娘子今日又在何处发动暗战。
近年关,扬州街市架松棚,悬彩灯,龙灯花鼓,游人如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