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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 / 2)

沈初戎站在凉亭入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元昭抬眼看见了他,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又亲近,“初戎来了?”

沈初戎何曾听过李元昭这么亲密的唤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身旁的侍从说了句,“沈将军,请。”

他才定了定神,跨步走进凉亭,拱手行礼。

“听闻长公主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李元昭给了陈砚清一个眼神,后者眉头微皱,还是立马站起身来,让开了座位。

“坐。”

李元昭扬了扬手。

沈初戎依言坐下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身上的衣饰。

她今日穿了件浅蓝色的丝质纱裙,料子轻薄得近乎透明,连腰间的衣带都未系,裙摆松松垮垮地垂着。

抬手的瞬间,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臂,看得沈初戎心头莫名一热,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李元昭似是察觉到他的局促,语气随意道:“病中懒怠,让你见笑了。”

“还好……”沈初戎的视线落在棋盘边缘,声音略显干涩,“殿下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李元昭意味深长的看向他,“叫我姐姐便好,你我本是至亲,总这般‘殿下’‘殿下’地唤,倒显得生分了。”

“姐姐”二字一入耳,沈初戎的脸“腾”地一下窜起了一股热气,连被晒得古铜色的脸都微微泛着红。

他们虽是至亲,可历来疏远。

他记事起,便只唤她“长公主”“殿下”,连“表姐”都未曾叫过,更遑论这般亲昵的“姐姐”。

可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圣上说的,说李元昭喜欢听话懂事的。

他尝试着张了张嘴,“姐姐”这两个字在舌头里打转。

但就像是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一般,让他喉头发紧,怎么也叫不出口。

李元昭见他窘迫得额角都渗出薄汗,体贴道,“既如此,便算了。不为难你了。”

她语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失落,像根细针轻轻刺了沈初戎一下。

他猛地抬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姐姐!”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愣住了。

陈砚清和林雪暗听闻这话,也齐齐抬眼看向他,眼神里藏着些晦暗不明的意味。

沈初戎方才那点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这么些年,他何曾遇到过这么羞恼的时刻,此刻更是恨不得想要钻到棋盘下面去。

“噗嗤……”

李元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逗男人的把戏,玩起来倒真有意思。

她忽然觉得,那话本里说的并非虚言。

陈砚清作为男人,利用无数个女人往上爬,还敢自诩天命。

那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利用男人呢?

她要往上走,要稳稳坐住那个位置,注定要利用很多男人。

其中,感情是最好利用的一种,也是最不牢靠的一种。

不过,暂时管用就行。

陈砚清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十分刺眼。

她总是这样。

只要存了逗弄的心思,便全然不在意旁人的心意。

方才沈初戎那瞬间的紧张与急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动了真心。

可在李元昭眼里,却不过是个有趣的玩物。

这沈初戎,瞧着勇武强干,却也这般不经逗,一看便知是被她牢牢钓在掌心了。

她究竟为了那个皇位,要把多少人攥在手心里才会知足?

陈砚清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劝告自己: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曾说过,自己在她心里是最“特别”的。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他应该拿出容人的气度来。

可隐在袖子里的指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而林雪桉则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凉亭里静了片刻,李元昭率先打破沉默,“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探望吧?”

沈初戎强自压下了慌乱跳动的心,解释道,“二皇子托我给殿……姐姐带句话。”

“哦?他有什么话?”

李元昭端起茶盏,眼神微微一变。

“他说…… 很担心您,等出去了第一时间就来探望,还让您好好养病,别太难过。”

沈初戎将李元佑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我瞧着,二皇子倒是真心惦记着您。”

李元昭闻言,轻笑一声,“我们姐弟二人感情,自是深厚。”

沈初戎隐约觉得不太对,如若感情深厚,那她为何不多问一句,他在宫里如何了?

李元昭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倒不知道,你何时与他关系这般亲近了,竟愿意替他前来传话?”

沈初戎顿时一噎,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他哪儿是特意替二皇子来的?

分明是自己心里记挂着她的病情,借着传信的由头,迫不及待跑来了。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含糊道:“二皇子…… 二皇子在宫里确实急坏了,再三求着我来传句话,臣…… 臣不好推辞。”

李元昭“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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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仗着父皇喜欢她吗

正在这时,穿着一身青色官服的苏清辞匆匆赶来,袍角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她走到凉亭外,见里面除了李元昭,还有沈初戎、陈砚清和林雪桉,脚步顿了顿,连忙躬身请安:“臣苏清辞,参见长公主,见过沈将军。”

李元昭见到她,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一沉,语气转冷,“都退下吧。”

沈初戎、陈砚清与林雪桉三人闻言,六目相对。

此刻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拱手行礼,与另外两人一同悄然退下。

人走远后,李元昭直接开口,“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苏清辞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今早,大理寺发生了劫狱。那齐生…… 竟当着狱卒的面,被人一刀捅死了。”

李元昭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那刺客当场被人抓住了?”

苏清辞闻言一惊,抬眸看向她:“殿下您怎么知道?”

李元昭没接他的话,继续问道,“那刺客是不是还顺势供出了幕后主使?”

“对!”苏清辞愈发震惊,“刺客被擒后,当场招认是受卢尚书指使,说卢尚书对二皇子心存怨恨,才派人杀了柳进章,嫁祸给二皇子。如今怕齐生吐露实情,才让他杀人灭口。”

李元昭闻言,脑中微微思索,随即冷笑道,“卢远道?倒不失为一步好棋。只是……这棋下得可真是漏洞百出啊。”

她抬眼看向苏清辞,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如果不出我所料,父皇是信了吧?”

苏清辞没想到,殿下称病不朝,竟然什么都知道。

“圣上大怒,已将那卢远道下了狱。”

“父皇先前久而未决,不过是等着有人出来‘翻案’罢了。”

李元昭忽然站起身,浅蓝色的纱裙在风中轻轻扬起。

“他要的从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能平息众怒、又不伤及皇子根基的台阶。如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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